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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90-95(第6/15页)
王逊出列,朝皇帝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那些慷慨激昂的人。“诸位,派兵讨伐宁州,敢问兵从何来?粮从何来?钱从何来?”
众人一愣。
王逊继续道:“北边虎视眈眈,谢琰刚在荥阳损兵折将,拿什么去讨伐宁州?宁州山高路远,毒瘴横行,李秀守了十几年,靠的是天险地利。咱们派兵去,能打得下来吗?”
众人沉默。
王逊转向皇帝,沉声道:“陛下,李秀投敌,确实令人痛心。但她为何投敌,诸位心里都清楚。李秀替朝廷守了十几年,朝廷欠她的,不是一句罪大恶极能抹掉的。”
皇帝脸色复杂,没有说话。
王逊又道:“如今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李秀,是稳住人心。李秀这一投,必会让很多人动心思。那些在北边有旧交的,在南边郁郁不得志的,被排挤的,都会想李秀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拧成一根绳。不要再互相猜忌,争权夺利。南北对峙,北强南弱,这是事实。可北边再强,他们不识水性。长江天险,不是摆设。”
“陛下,臣请陛下下诏,安抚人心,整军经武,固守江防。只要咱们自己不乱,北边就过不来。”
皇帝病急乱投医,忙点点头。
“王司徒所言极是,传朕旨意,从今日起严加整饬江防,各州各郡,务必严防死守。再有敢言降者,以通敌论处!”
众人齐声应诺。
可王逊心里清楚,这道旨意,能管住嘴,管不住心。
朝会散了,王逊走出太极殿,站在殿外的石阶上,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
庾禹走到他身边,“王司徒,你方才那番话,说得在理。可理是理,人心是人心。那些动了心思的人,不是几句话能摁住的。”
王逊不想与他说话,庾家也是不知道咋想的,这些年就没人去北边,不就是仗着北边打来了,也不会动他们。
庾禹都七十好几了,身体还硬朗,他继续叹了一声,“我听说北边,如今势头正盛。明昭那丫头这几年可没闲着,我担心……”
王逊转过头,看着他。“你担心什么?”
庾禹压低声音:“我担心长江天险,未必真能挡住他们。”
王逊觉得这人是在气他,知道你外孙女厉害了,真是——
“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咱们这些人,家业族人都在此处,能往哪里去?”
庾禹不说话了,倒也是。
秦淮河上的画舫缓缓驶过,丝竹声隐隐约约传来,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他们都知道,这歌舞升平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沈家是江南本地大族,祖籍吴兴武康,自汉末以来就是江东望族。南渡之后,北方士族纷纷涌入,把持朝政,排挤本地人。沈家这样的江东旧族,日子越来越难过。
沈重是这一代的家主,四十多岁,为人精明,处事圆滑,在本地士族中颇有声望。
李秀投北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完了,他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阿郎。”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几位族老来了,在堂上等着。”
沈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堂上坐着七八个人,都是沈家的族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个个面色凝重。
见他进来,众人站起身。
沈重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落了座。“诸位叔伯,都听说了?”
一个族老点点头,“听说了,李秀投北,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另一个族老冷笑一声,“闹有什么用?王逊那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有什么用?人家李秀在宁州守了十几年,朝廷管过吗?如今人家投了北边,朝廷要讨伐,拿什么讨伐?”
又一个族老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几分无奈。“重儿,咱们沈家,在这吴兴待了几百年了。从前再怎么难,也没想过要离开。可如今……”
他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是真的难了。那些北方来的,占了朝堂,占了要职,把咱们挤得没地方站。做官?做不上。做事?做不成。连说句话,都得看人脸色。”
另一个族老接话:“可不是嘛。我那儿子,读了二十几年书,满腹经纶,可有什么用?举孝廉举不上,九品中正评不上,连个县尉都捞不着,天天在家叹气。”
过了很久,沈重开口了,“诸位叔伯,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咱们也是该派人去北边看看,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秦王到底是什么人,咱们沈家的人,在那边能不能有活路。”
堂上安静了一会儿,有人开口了。“我去。”
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是沈重的侄子,叫沈劲。
沈重看着他,“阿劲,你……”
沈劲站起身,目光坚定。“阿叔,让我去。我想去看看,北边到底什么样。要是好,咱们沈家就多条路。要是不好,我也能回来跟诸位叔伯说说。”
沈重点了点头,“好,你去。”
沈劲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随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走了一段,他回头看了一眼,吴兴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前方是北边,是洛阳,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那边的皇帝赵缜也曾是南边是庶族,想到这,他有些热血沸腾。
第93章 储君之位(三)
沈劲从吴兴到广陵,一路上他遇见了无数往北走的人。有衣衫褴褛的流民,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背着书箱的士子,还有几辆青布马车,车帘低垂,里头坐着的是哪家的女眷,看不真切。
起初他还以为是逃难的,后来才发现不对——
这些人脸上没有逃难的人该有的惶惶,在渡口等船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旁边一个年轻士子。
“这位兄台,敢问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那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体面,口音也是南边的,便笑道:“还能往哪儿去?洛阳啊。”
沈劲愣了愣,“洛阳那边有什么好事?”
士子笑得更欢了,“这话说得,兄台是从哪儿来的?洛阳那边,如今可是个好去处。”
沈劲听着,心里有些复杂,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北边走,不过也是,哪怕在南边怎么骂北边,该去还是得去,没人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如今宁州都投了,北边稳定下来,以北方的资源想占领江南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还不上船,以后有他们的位置吗?
“这么多人……”
那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这算什么?我兄长上个月从建康出发的时候,那才叫人多呢。听说北边那边工坊还缺人,秦王让人到处招工,只要肯去,官府给路费、给粮、给种子、给农具。有些村子,整村人都搬过去了。”
沈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兄台去洛阳,是想考试?”
那士子点点头,“正是,我在南边考了七八年了,举孝廉举不上,九品中正评不上,连个县尉都捞不着。再待下去,怕是要饿死。听说北边有门路,就来看看。”
他顿了顿,看着沈劲,“兄台也是去洛阳考试的吧?我看你这身打扮,也是读书人。”
沈劲含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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