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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30-40(第8/21页)
根白玉簪。
晨光洒在她温雅沉静的面容上,通身的气度从容,她手中没有戒尺,目光平和地扫过院中的孩子。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少年们,在这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连最跳脱的几个也收敛了神色。
崔夫人的目光在赵煦、明昭、谢家兄弟身上略微停留,并无特别示意,便移了开去。
“都进堂内坐吧。”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孩子们鱼贯进入正堂。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多张矮几和蒲团。
赵煦自然拉着明昭坐在了最前排一侧,谢恒厥眼疾手快,立刻蹭到了明昭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
赵煦瞪了他一眼,谢恒厥假装没看见,只眼巴巴地看着明昭。谢晏则笑着坐在了弟弟身后。
崔夫人在上首的矮几后安然跪坐,将书卷置于案上。
她并没有立刻开始授课,而是再次看向堂下这些稚嫩而神情各异的面孔。
“我是你们的夫子,姓崔,以后你们可以唤我崔夫子,也可唤我崔先生。自今日始,我受托于此,与诸君共读诗书,同习道理。”
她开口,声音如溪流淙淙,不疾不徐,“此地非江南文华鼎盛之所,乃壶关,是兵戈之地,亦是存亡之基。”
“尔等父兄,或执干戈卫戍城头,或运筹策劳形案牍。他们血汗辛劳,所期者何?”
崔夫人目光缓缓移动,“不过是盼此关城屹立,盼家园得安,亦盼尔等年齿渐长,能知书明理,有安身立命,继志述事之能。”
她的话连最坐不住的少年,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读书识字,非为寻章摘句,空谈玄理。字,乃文明薪火相传之薪。数,乃生计军务实务之基。史,乃兴衰得失明鉴之镜。理,乃为人处世立心之本。”
崔夫人是有名的才女,“今日所学,看似微末,然它是将来你读懂紧急军情,厘清仓廪账目,明了为何而战,为谁守土的关键。”
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孩子们的眼神变得专注,连赵煦也收起了嬉笑,若有所思。
崔夫人这才拿起一卷书:“我们今日,便从《急就篇》始。此书虽为童蒙识字而纂,然天文地理、百官器物、人事性情,皆有所涉。识字,亦是识世。”
第35章 定北侯(五)
崔夫人开始讲授,将《急就篇》中的字句与壶关的现实巧妙结合。她声音温和,讲解清晰,虽是最基础的识字课,却无半分枯燥。
对明昭而言,这些内容实在太过简单。
那些字她早已认得,甚至理解得远比崔夫人此刻所讲更为深入。她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落在书本上,思绪却已飘远。她在思考青河谷的屯田进度,匠营新一批农具的产量,以及父亲昨日议事时提到的并西情报……
一堂课的时间,便在崔夫人循循善诱的讲解和明昭神游天外的思索中悄然流过。
当下课的钟声再次响起,崔夫人合上书卷,温言道:“今日便到此。回去后可将今日所识之字,与家中器物、关内所见之物对证,加深印象。休息一会。”
孩子们恭敬行礼,崔夫人微微颔首,捧起书卷,步履从容地离去。
堂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孩子们三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课堂内容,或是相约去何处玩耍。赵煦身边很快围上了几个伙伴,兴奋地比划着今日学到的某个字。谢恒厥则紧紧挨着明昭,小嘴不停地说着话,从草蚱蜢又说到他昨日新学的拳法。
明昭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逐渐空荡的课堂,眉头蹙了一下——
她没看到明淑。
正想着,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孩子怯怯的说话声。
只见明淑牵着一个比她略高些,同样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孩,正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明淑小脸上带着不安,看到明昭望过来,眼睛亮了亮,却又有些犹豫。
围在明昭身边的几个孩子也看到了她们。
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则因为被打扰了与女公子说话的机会而有些不悦。
明昭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谢恒厥,他不情不愿地让开半步,对周围人道:“诸位且散了吧。”
她声音不高,语气也平淡,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扫过时,竟让几个半大少年下意识地噤声,各自散开。
连赵煦也停止了和伙伴的交谈,看了过来。
明昭这才起身,走到门口。
明淑和那个陌生女孩连忙向她行礼。
“阿姊……”
明淑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心虚。
明昭目光先落在明淑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髻有点松散,衣裙下摆沾了点泥渍,显然来得很匆忙。
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女孩,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肤色微黑,眉目间爽利劲儿,此刻正有些好奇又带着点敬畏地看着明昭。
“怎么方才没见着你?”明昭问明淑,语气平静,却让明淑的头垂得更低了,“课中偷偷跑进来的?”
明淑咬了咬下唇,小声答道:“嗯……阿姊,我、我来迟了……是陈姐姐帮我,我才悄悄溜进来的,没让夫子看见……”
她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孩。
明昭目光转回明淑身上,眉头微皱:“为何迟到?”
明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母亲……母亲方才让我照顾弟弟吃早食,弟弟闹腾,不肯好好吃,母亲便让我哄着喂完,我、我出不来……才迟到了。”
“家中无人吗?仆妇呢?”
明淑声音越来越小,“母亲要织布,仆妇要烧火做饭洗衣,家中又请不起旁人。”
他们的钱还是伯父给的,住的院子也是,她父帮伯父跑腿办事,更没时间了。
照顾弟弟?明昭有些生气,她那位婶娘,在逃亡路上也只顾着自己的幼子,对女儿不闻不问。自打到了壶关,仗着是赵氏族亲,又见老夫人心善,便有些拿腔作调。
自己不肯亲自照料幼子,倒支使起才六岁的明淑来,误了上学时辰也不在意。
这般作态,无非是觉得女孩读书无用,不如在家帮衬。
明昭看着明淑泫然欲泣的小脸,心中已有计较。
她伸出手,拍了拍明淑单薄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莫哭了。从今日起,你搬来我院子里住,与我同住。衣食住行,皆由我院中安排。你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明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真的吗?阿姊?我可以跟你住?”
“嗯。”明昭点头,“你既唤我一声阿姊,我自当管你。读书是正事,不可荒废。往后每日,与兄长一同上学散学。”
她没时间天天待学堂里,只要考试的时候她考第一就好。
明淑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谢谢阿姊!谢谢阿姊!”
能跟最崇拜的阿姊住在一起,还能安心上学,不用再被母亲支使着做这做那,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嗯。”明昭点头,“稍后我会让人去与你母亲说。你安心收拾便是。”
“谢谢阿姊!谢谢阿姊!”
明淑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了身边陈英的胳膊,小脸上阴霾尽散,满是灿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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