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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恻隐》30-40(第12/15页)
着他呢?
他在底下口干舌燥地劝说,到了后面耐心全无:“嗯?……我在下面接着,赶紧给我跳下来,别等我抽你。”
但是郎图就是不,“你是不是以为你能这么一走了之?你就算躺进坟里,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太不懂事了。
“我不死,我不死。”任快雪毫无信念地胡乱保证,“你下来,你跳下来。”
“你走吧,你走了我立刻来追你。”郎图就像是上身了楞次定律,任快雪让东他偏往西,特别叛逆。
任快雪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郎图。
他好听话。
郎图刚来家里的时候,任快雪还是不太吃得下饭。
小郎图热乎乎地贴着他说:“宝盈说饿死了也不能投个好胎。”
任快雪都顾不上难受,“宝盈是谁。”
亮亮的黑眼睛看着他:“生和养的妓女。”
任快雪倒抽一口气,“宝盈是你妈妈。”
黑眼睛眨了眨,“她说她不是。她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任快雪:“妓女是什么?”
相当长的沉默之后,任快雪准备把碗放下了。
旁边暖融融的一团挤着他,“是不是就像害死了宝盈,也会害死你?”
“你为什么这么想?”任快雪皱眉低头,“谁说宝盈是你害死的?”
“她不吃饭,”郎图并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冷淡地描述,“你也不吃。”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任快雪点点他的脑门,“我只是不舒服,你少自作多情。”
郎图又静静地把他的腰搂住,“不知道,不要不舒服,不要离开。”
任快雪不吃,他就不松开,捕兽夹子一样咬着,任快雪推都推不开。
他抱得自己好疼,但任快雪没再推。
任快雪能感觉到眼泪从他眼角滑下去了。
明明他是坐着,但凉意却落进了他耳朵里。
“我吃还不行吗?”任快雪揉揉身边的脑袋瓜,“你看我吃了一口,不会死了,不会不要你。”
他太疼了,胸腔连带着骨头疼得他脑子发懵。
但是他又感到有些宽慰。
至少自己还知道疼。
大卫说过,疼不是绝对的危险,不疼才是。
但是太疼了。
每次在他觉得不可能更疼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痛楚不间断地涌来,让冷汗不断渗出,冰凉湿黏地裹着他。
揭彧的诘问言犹在耳:“往往不比你疼吗?她生了你爱了你,你怎么做的,对得起她吗?你背叛了她。”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任快雪不断地道歉。
疼痛从胸部蔓延到腹部,一把火一样把他烧得沸腾。
可是揭往往已经不在了,任快雪找不到赎罪的对象,只能平静地躺在灼烧之中。
“神奇的基因,你很像她。”刺痛从眉心剜进来,“比那个女孩还像。”
他控制不住尖叫,但任快雪绝不求饶。
他甚至要抬眼看,看着血沿着自己的鼻梁和睫毛滑下来。
“为什么选择他?就那么爱他吗?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一个不谙人事的疯子。他知道什么是感情吗?他就是模仿你而已,不过是最拙劣的讨好。”
“你瞧瞧,”一面镜子里映着任快雪满脸的鲜血,“挖了中间这颗痣,是不是更像了?”
“对不起,妈妈。”他哽咽着忏悔,“对不起。”
任快雪忍着浑身钻心的疼对树上喊:“快跳下来,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
“要说郎图这孩子真的怪,就爱玩些跳伞蹦极什么的……多危险呐!他爸都病危了还得玩,就是爱从高处往下跳呗。”
任快雪几乎快要力竭了,眼前迷迷茫茫的有白光闪动。
他担心自己不是要醒了就是快死了。
但是郎图还在树上。
要来不及了。
他实在没力气。
任快雪的眼睑抖了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或者听见了。
他的眼睛微微张着,连眨的力气都没有,透不出他心中焦灼的千万分之一。
任快雪休息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影子靠过来,心里觉得熟悉,又略微紧张。
他怕自己抓不住有限的时机,说不明白。
他忍着疼,嘴里咬着什么,特别含糊地说了几个字,“我……你。”
影子靠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青柚香几乎被盖得闻不见了,“什么?”
任快雪大张的眼睛不聚焦,却很坚持,“我接着你。”
第39章
任快雪再睁开眼,好像只是睡了很长的一觉。
他身体也动不了,也没办法开口说话。
他的鼻腔里还有插管,湿润的氧气裹着一股淡淡的咸苦味。
郎图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乎正在很专注地欣赏着一张纸。
他稍抬眼看了看检测器屏幕上的数字,神情没什么起伏,目光慢慢转向任快雪。
看见任快雪在看自己,他也就平静地看回去,“需要我替你说吗?‘出去’。”
“不行啊,”他另拿起一张纸,展示给任快雪,“你自己签过字了,你本次的手术及术后护理由心胸外科主治关心爱转交同科室郎图负责。”
他的食指落在落款处,那里是和任快雪如出一辙的笔迹,签着任快雪没签过的名字。
紧接着他牵了牵任快雪睡衣的袖子,嘴角浮起一个很诚恳的笑容,“后悔吗?写了遗书要把郎家塞给我,又发现我根本不是郎家的。”
“唔?”任快雪的认知系统还没有从昏迷中完全恢复过来,很难从这一长串的句子里提取出最重要的信息。
他只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
它原本应该在行李箱里。
那是他见郎宵之前收起来的。
“奸生子,真恶心。你在儿保的资料室里昏迷之前,是在想这些吗?”郎图用他的手心贴住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摩挲,“跟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十几年,跟他亲过和他睡过,恶心吗?”
任快雪眨眨眼,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嘴唇也动了动。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着急,写这么草率的遗书,又这么草率地躺在这里。”郎图耐心地问:“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特别多遍,不要心急、不要心急?”
任快雪磕磕巴巴地发出短促的音节,心率有点走高的趋势。
“你是不是还听不懂?还是你觉得还是你说了算,”郎图又拿起任快雪的遗书,“总想始乱终弃的人,还想说了算吗?”
任快雪的眼睛几乎眨到一半就累得动不了,目光有点困惑,也有点忐忑不安。
他用尽全力也只能稍微动一下拇指,顺着郎图的脸颊蹭了半寸,终于把嘴里含着的话说清楚了:“怎么…为什么嗯…你瘦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郎图的五官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眼睛也瞬间清明。
“你是心疼,”他温和地问:“还是嫌弃?”
“嗯。”任快雪慢慢地才想起来回答,“不害怕,郎图不要害怕,我在呢,出什么事都…有我呢。”
郎图看着他,眼神里几乎乍出一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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