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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恻隐》18-20(第2/8页)
“郎图你要再说一句没用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任快雪攒了点力气,撑着身子要起来,支在床上的胳膊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郎图单手把他扶起来,扭头看关心爱,“他出这么多汗,要等你叫护工过来给他换吗?”
关心爱继续当他透明的,跟任快雪说:“我先去会诊室给你安排检查,具体的会有短信通知,你换好衣服直接去就可以。”
任快雪道过谢,目送她出去了。
郎图新拿了一身干净的贴身内衣和无菌服,“这儿没别的,你身上那套也是我的,嫌弃的话回去用柚子叶拍拍就好了。”
“你安静一会儿会死吗?”任快雪低着头拆身上那套衣服的系带。
郎图沉默地看着他解衣服,并不搭手。
“转过去。”
任快雪锁骨上有金属港,胸骨正中的长疤因为多次开合已经明显增生了,拱出细长的粉红色。
他知道郎图对自己的身体不陌生,但他还是不希望让他看。
郎图言听计从,干脆地背过身去。
任快雪把几根带子都解开,脱袖子的时候胳膊却不大抬得起来。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手从袖子里挣出来,甚至要靠在枕头上歇一口气。
稍微一动他又出了一身虚汗,凉凉地黏在身上,激起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
“不着急,你慢慢换。”郎图慢悠悠地说:“就是这个房间是公用的,等会儿别人可能会突然进来。但你放心,来这休息的都是男医生……”
“冷。”任快雪声音很低,也没力气说更多话。
郎图转过身,三两下把他的衣服换好了,一眼没多看他身上。
扶他在轮椅上坐好,郎图给他腿上搭了条毛毯,“你就当陪着我演一场戏给关医生看,让她知道我多少不全是狼心狗肺,到时候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勉强把她父亲交给我。”
“那也麻烦你演技好一点,”任快雪深吸一口气,“弄清楚要跟谁闹别扭,别给不相干的人添堵。”
“好,”郎图亲密地弯下腰,在他耳边说:“我和你最相干了。”
任快雪还想说什么,郎图却已经退开了,开门把他推进了走廊。
先去化验科抽过血,正好小李过来送了早餐。
任快雪胃口不好,稍微吃了两口又有点犯恶心,握着豆浆杯子一直没动。
郎图三两口吃完一块蛋糕,在任快雪面前蹲下,“你这么个吃法,上午四五个检查,坚持得住?”
“不饿。”任快雪手搭在小腹上,没看郎图。
郎图剥开一个水煮蛋,掰下很小的一块蛋清给他,“不还得演戏呢吗?你表演的时候昏倒了,我就算拿了单人奥斯卡关医生会信吗?”
任快雪从小就不吃煮鸡蛋的鸡蛋黄,一来不喜欢,二来消化负担大。
所以但凡早餐里有白煮蛋或者茶叶蛋,都是他吃蛋清,郎图吃蛋黄。
任快雪把那一小块蛋清接了,小口吃完,反胃好像还缓解了一些。
郎图没说别的,蹲在旁边等他吃完一小块,再递新的。
最后等任快雪把一整个蛋清吃下去,郎图才一口把蛋黄放嘴里咽了。
“特别好,就照着这个演。”郎图把豆浆放回他手里,“比我演技好多了,咱们这出戏全靠你了。”
任快雪又吃了半角蛋糕和一小口香蕉,血糖逐渐回升,那种虚脱的感觉也轻了许多。
他不想让郎图一直推着自己,就要自己走。
郎图也没反对,只是一直推着那台空轮椅,沉默地走在后面。
超声科的医师认识郎图,见到就热切地打招呼,“少见啊,郎医生亲自陪着患者过来检查?”
郎图露出了让任快雪非常陌生的亲和笑容,“这是我家里的……长辈,我不作为医生来。”
医师明显对这个笑容也不熟悉,愣了一两秒之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我还说记录上写着预约人是关医生呢。”
医师在任快雪胸口涂上耦合剂,又看站在一边的郎图,“郎医生之前看过报告?”
“能不能让他出去?”任快雪在郎图前面开口。
医师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了,“当然了,不过……”
“我不用出去,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高压。”郎图示意医师直接开始,“主动脉跨骑在室间隔,右心室对抗肺动脉狭窄导致室壁肥厚。这些都指示你如果不经过成功的再建,生存期难以超过三年。但是多次缺血再灌注导致心室扩大和心包黏连严重,合并凝血异常,表明你实施再建术的条件非常严苛。”
他的语气温和而冷静,好像只是在会诊中描述一例陌生的重症。
医师彻底不说话了,默默地低着头扫描。
“还有什么要跟我保密的吗?”郎图一边看扫描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房间里没人回答他,任快雪也没再让他出去。
“很好。”郎图淡漠地下结论,“没有显见空腔和更多异常回流,可以排除心包积液和……”
“嘶……”任快雪被探头压疼了,没忍住皱着眉躲了一下。
郎图立刻弯腰看他,“怎么了?哪儿疼?”
“耳朵里磨出来的茧子疼。”任快雪闭上眼,听见医师在自己旁边漏出很短促的一声笑。
“目前没有太大危险,报告我发给关医生了,”超声医师跟任快雪说完又看郎图:“郎医生您也不用太紧张,刚才疼应该是探头硌了肋骨一下,逐渐能增加一点体重就好了。”
从超声室出来,任快雪心情莫名地好。
好像刚才医师那声笑稍微给他报了些昨天晚上的仇,“让人笑话了吧,大头蒜。”
郎图扶着他在轮椅上坐好,“那是我演技好。假装成不关心的关心,不是最容易打动人心吗?”
任快雪抬头看刚直起身的郎图,抬起右手,轻收了一下手指。
郎图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耳朵凑在他唇边。
“你不累吗?”任快雪温柔地问:“你关不关心我,难道我不清楚?你当然可以一直虚张声势,报复我或者贬低你自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不在意’,那大可不必白费这个力气。
“在意啊,”郎图的语气里露出了刻意的亲昵,“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虽然从你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也确实在意不了太久了。”
“你能想得开,”任快雪不紧不慢地靠回轮椅上,“那就再好没有了。”
后面一路的检查,郎图都很沉默。
有医生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点个头。
这种沉默让任快雪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因为如今的郎图和从前不一样,不是受了他的欺负就能自我消化,而是一定要翻腾出点什么动静。
他大致能猜到郎图会报复自己图一时痛快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他俩检查完就直接去了关心爱的会诊室。
关心爱把他俩拿回来的片子结合着系统里的结果仔细看完,稍微松了口气,结果一抬头看见郎图,表情又绷紧了,“郎医生怎么还在,是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谈不上。”郎图一改刚刚的沉默,并排和任快雪坐着,身体微微向前倾,“我心里一直有个担忧。但我既不是主治,又在很多方面不够专业,所以能不能作为患者的熟人,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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