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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爱丁堡日出时分》60-70(第6/19页)
一眼就看到了何桑。
何桑比两年前更瘦,头发长长了,随意地挽在脑后,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在出口寻找她的身影。
“嗨,成功人士,好久不见。”
杨歆月这两年一直在E大读书,今年刚完研究生学业,论文成绩险险过线,马上开始读博。两人边聊边行动。杨歆月很惊讶她会回爱丁堡,但后面上了车,两人一起穿过熟悉的街巷,那种久违的熟悉和兴奋冲淡了这一点疑惑。
直到车子稳稳停下,杨歆月隔着车窗左右看,熟悉的古老的建筑与新式建筑交相融合。
E大。
杨歆月惊讶地回头。
她以为何桑会先回酒店放行李。
何桑却麻利地下车,从后备箱中取出小小的行李箱:“来不及回酒店放行李了,来E大有点事。”
她都毕业那么久了,能有什么事回学校?
杨歆月迟疑,压下心里的猜想。
何桑带她进入一栋教学楼,大厅里摆着各式海报架,一个蓝紫色的海报架旁有人来接,那人带着她们将行李放入一个办公室,上楼、左拐、推开一扇扇防火门,一路上各个拐点都贴着A4纸注明活动方向。
一直到他们在汇报大厅门口停下,杨歆月才终于在大厅入口的海报架上看清了活动名字:
Next-Gen Builders Alumni Innovation Talk: Startups, AI & Capital(新一代创造者校友创新谈话:创业、人工智能与资本)
校友谈话?
海报上的小字列着四个名字,何桑的名字赫然在列。
“你是来参加校友会的?”
领他们上来的工作人员整跟何桑交代着些什么,何桑抽空对她点了点头。
“你就为了一个校友会回爱丁堡?还要在爱丁堡租房?”杨歆月再也咽不下心里那个隐秘的猜想。
她们一路都对那个人避而不谈,但此刻,她再也不能对这头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你是为了他回来的吗。”
何桑听了没什么反应,看了杨歆月一眼,又被工作人员吸引走了注意力,和她确认活动细节。
这一眼就像她们这两年的相处模式。杨歆月一直忙于学业,何桑也很忙,两人忙到聊天都是破碎的,再没有那些一聊一整夜的日子。她以前总会有一种幻想,以为自己会和朋友门永远在一起,现在才知道离开象牙塔之后的每次会面都是以年为单位。
报告厅的门打开,里面灯光刺眼。何桑进去前给杨歆月比了个手势。
杨歆月心里翻涌着一股难言的情绪,不自觉就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其实他当年也挺伤的,你们俩分开对彼此都好。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
何桑本是示意杨歆月跟上,一起进去听,可杨歆月只呆呆站在原地。她突然有点后悔就那样说出来了,懊悔地打量起门口的海报。
突然发现嘉宾那一栏,除了何桑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
别的嘉宾都按流程提前到了,只有何桑因为行程的原因到得晚,工作人员让她直接上台,并利用所有空隙给她讲活动流程和注意事项。
何桑还停留在杨歆月的话里。
她简直难以置信。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回爱丁堡就是为了程又阳?什么叫放过他?因为他很受伤,所以她就不受伤了?
胸口一阵闷涨,说不出的滋味翻了上来,酸涩又发紧。
她只能安慰自己,没谈过恋爱的杨歆月不会理解被热恋的爱人突然抛下,溺在水里瞎扑棱,却怎么也抓不到哪怕一根浮木的感觉。
台上弧形摆着五把椅子,主持人和另外三位嘉宾皆已落座,何桑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小阶梯教室,下面人声涌动,几乎坐满了人,台上几位嘉宾也互相闲聊着。
细看自己在内的四位嘉宾,两男两女,两位白人,一位黑人,还有她这个亚洲人,何桑微微眯眼细看其中一位白人男性,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何桑沉浸在对几位嘉宾的观察里,又因杨歆月那一番话心神不宁,没注意到工作人员一直在给她打手势。
活动开始,主持人讲完开场,轮到她自我介绍,何桑清了清嗓,从容开腔:
“大家好,我叫……”
戛然而止。
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镁光灯打在何桑身上,热而亮,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这里。
何桑意识到了问题,她没戴麦。
她迅速给主持人和台下的工作人员示意,并微笑着请她后一位嘉宾先讲。
何桑后一位嘉宾是位做风投的白人女性,见这边有状况,立马明白了何桑的意图,马上圆场,接过话头。
凝滞的空气又流动起来。
何桑一直看着台下那位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顺利找到了麦克风,摆弄一会儿,又疯狂在材料堆里翻找东西,他急得焦头烂额,最后找来其他工作人员商量。
台上的嘉宾的自我介绍也如常进行着,话头流水般经过每一位嘉宾,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那个白男:
“大家好,我叫阿尔乔姆,22年我在Schulz教授的指导下完成博士学业,加入Cognify AI做首席科学家……”
台下所有的工作人员突然齐刷刷地望向右边,如看到救世主一般看着来者。
何桑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瞳孔剧烈震动。
是程又阳。
轻薄的休闲西装外头被挽在左臂,他只穿着合体的白西装,匆匆从前门进来,右肩上背着包,似乎是被紧急叫来。
何桑咽了咽口水,就见程又阳往台上望来。
四目相对,台上台下,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翻涌的情绪。
电光火石间,何桑想通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个来做嘉宾的白男阿尔乔姆,程又阳以前跟她提过。他以前是程又阳实验室的师兄,东斯拉夫人,因为俄乌战争的爆发家里断供,离开学术界去了业界。
何桑深吸一口气。
程又阳站在台下没动,几位工作人员簇拥着他,跟他讲现在的情况,而他只是盯着台上的何桑,一动不动。
阿尔乔姆的自我介绍仍在进行。大家都不会在这种环节准备过长的自我介绍,如果阿尔乔姆讲完,何桑这边还没有麦,那场面会十分尴尬。
程又阳撤回了视线。
何桑心头一紧。
阿尔乔姆介绍的尾声里,程又阳终于动了身,他随手将肩上的包放在地上,回避着何桑的目光,从侧边上了台。
他一步步往这边逼近。她坐着,而程又阳站着,何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和局促。她刚刚所有的从容都变成了伪装,成了心头所有暗涌的保护色。
阿尔乔姆已经没了话可讲,望着主持人,而主持人也望着这边。
空间又变安静,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在这边。
程又阳站定在何桑面前,挡住那束聚光灯,带来一片阴凉。
他带上来的是一枚便携麦克风,一个小小的黑色正方形,需要别在衣领上使用。何桑上台前脱下了外套,现在只穿着灰色职业裙,只能把麦别在圆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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