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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爱丁堡日出时分》50-60(第12/18页)
艰苦申请给她憋坏了。
“之前在网上求定位和择校,结果有杠精来骂我太看得起自己了,说我根本不可能申上……”
“诶,你还有别的样品没,上次给我那件我好喜欢……”
“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爱逛古物店了?你这个月末可以去flea market看看,那个集市好。”
两人在街上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家古物店。
手上的雕花老铜戒反着温润的光,何桑愣了一下,笑道:“是程又阳喜欢这些东西,然后我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哦~~~”这一声调侃被杨歆月拖得绵长暧昧。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得感谢Eric。当时我研究计划书死死卡在一个地方,他稍微点拨了一下,我简直跟开光了一样。他这学期没当助教还真有点可惜呢,很少有这么好的助教。”
杨歆月又开始絮絮叨叨:“但是也可以理解,他当助教很累吧?其他助教都是上去水一水、讲讲题、念念书,一节课就过去了。但他一看就对自己要求很高,每节课都认真准备过——不过肯定还有他性格好的原因,”
性格好。
何桑眼角轻轻一抖,仿佛这几个字击中了什么神经。
那个时候的他,爱笑、爱闹、爱戏弄她,像被阳光浸透的人。如今却要靠药维持情绪,还要被副作用折磨,时常晕沉。
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胸腔里又涌起一种无力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脑袋里想事情的时候,手上就会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何桑就这样无意识地把那一排戒指都试了一遍。
老板看她挑得入迷,热情地拉她来到另一边:“这边有些古钱和古书,都是刚到的。”
杨歆月拉着何桑的一角,半推半就地过去了。
两人脸皮薄,尤其是刚刚试了好多戒指的何桑,所以哪怕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此刻也硬着头皮,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书吸引了何桑的注意。
书本小巧精致,约摸手掌大小,四角用黄铜包边,封面上有一个造型十分艺术的压印浮雕十字架。
老板适时在一旁介绍:“这是一本十九世纪的声音,保存得非常好,你看里面的铜版画。”
何桑闻言打开书,小小的内页里,铜版画细节清晰,线条明朗,细节繁多,确实不错。
最后,何桑买下了那本圣经。
手里抱着花,包里装着水果和书,轻巧的帆布袋变得沉甸甸。杨歆月怂恿她把程又阳喊出来当苦力,何桑开始有点害羞,后来被她闹得无可奈何,又觉得程又阳是该多出门转一转,便把他叫了出来。
两人往回走,片刻后便碰到了赶来的程又阳,他十分绅士地把两位女生手上的重物都接了过来。
到了分别的路口,临走的杨歆月突然回头:“对了。”
何桑和程又阳齐齐回头。
“你机票还没买吧。今年回国的人肯定多,得早点买票,我看现在机票价格还不错。”
身边人的肢体瞬间僵硬。
何桑惶惶不安地看向程又阳,正巧见到程又阳向她投来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道目光也没什么温度,只是轻飘飘地向她投来。
稀松平常的一个建议,让爱丁堡四月的天气和何桑浑身的血液一起降到冰点。
何桑又看向杨歆月。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格外敏锐。
比如现在,她能感到身边人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能听到自己深深的呼吸,能看见杨歆月还想继续说话的嘴。
她赶紧给杨歆月使眼色,希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何桑想,一定是自己此刻的表情太难看了,这才让杨歆月会错了意。
杨歆月脸上犹疑的神情开始动容,眼镜后的双眼里流露出一种何桑看不懂的情绪,大概是心疼。她又走回来,拉过何桑,何桑挽着程又阳的手臂松脱,被杨歆月抱住。
她说:“没事的宝贝,都会过去的。你们家不都挺过来一次了吗,这一次也会顺利的。”
这回何桑连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没跟程又阳讲家里的事情,如果说杨歆月上一句那个机票的事情还能糊弄过去,那再加上这一句,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顶着身后锐利的目光,何桑心里拔凉拔凉,僵硬地举起手,抱了抱杨歆月。
杨歆月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何桑却笑得很苦。
她做好了程又阳发难的准备,可他只是很平静地牵着她往家走。
手上还提着那袋子沉重的水果。
回到家,何桑亲自找来了花瓶,想要插花。
她爱买花,但不爱打理花,于是她的花每次都枯得很快。程又阳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糟蹋花,接过了打理花的重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何桑挑花、往家里带,程又阳打理、插花。
程又阳幽幽看她卖乖:“花拿来。”
何桑不做挣扎,听话地递了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在花茎间灵巧地穿梭,熟练地去叶、修剪、拍打根茎、浸水,再将花一支支高低错落地插入花瓶。
片刻之后,瓶中已是一簇好看的花。
美人插花的场景太美好,程又阳的情绪太稳定,这一切美好平静到何桑开始自欺欺人:万一他没反应过来,或者不在乎呢?
何桑转过身,想把包里的水果掏出来洗洗。
如果何桑现在还在Portree的车站,那位年轻的苏格兰售票员肯定会用严肃地纠正她:
“不是的小姐,不能这么想。风暴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下一秒,她就被程又阳拦腰抱住。
他一手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贴着她的耳朵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吐息喷在耳边,挠得她耳畔痒痒,心神不宁。
见她不回答,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紧到她骨头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越来越紧的怀抱像一种变相的倒计时,人在时间紧急时,小概率会急中生智,大概率是急中出错。
“因为……没有必要告诉你啊……”
何桑从他停滞的呼吸里知道自己这个回答错得离谱。
禁锢突然松开,何桑被翻了个面。
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眼尾那一抹红被雪白的皮肤衬得鲜亮:“什么叫没有必要?我只是很难过,何桑。我自认为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你遇到什么困难都选择自己扛着,就好像我在你的生活里并不重要——我甚至不是你的一个选项!”
程又阳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一贯清亮的声音带上颤抖:“我很委屈。”
何桑呼吸一滞。
随后那郁结在心里的气炸裂成一声笑:“你难受,你委屈,我就不委屈吗?”
她花了好多心思去维护他的情绪,可那些投入的情绪就像扔进大海的石子一样,了无声息。他的心情该低沉还是低沉,该生气还是生气。
这种没有反馈、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任谁都受不了,如今还换来一句他很委屈。
何桑能找谁说理去?
干笑了好几声,何桑才找回理智:“我只是觉得,人的利益和感情应该分开看。混杂利益的感情怎么能长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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