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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爱丁堡日出时分》30-40(第10/17页)
何桑抬手,想去摸他的脸,却不想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微微抬起头, 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盖着程又阳的冲锋衣。
“我怕要下雨,所以给你盖上。”
这次旅程是临时起意, 何桑只有那件黑色的羽绒服穿在户外还算合适, 倒是程又阳临走时在家里翻出来了一件冲锋衣。
而现在, 那件冲锋衣正盖在何桑身上。
何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用脑袋在他腰间蹭了蹭:“那要是下雨了,你不就淋湿了?”
程又阳伸出手,使劲揉何桑不老实的脑袋, 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你放心,真下雨了我第一个把你摇起来,然后抢走一半的冲锋衣顶头上。”
何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何桑核心发力,一骨溜从他身上起来。
程又阳伸手找她要冲锋衣,何桑却还舍不得还回去,作怪地把冲锋衣两只袖子系在脖子上,然后拉起帽子。
冲锋衣硬挺的不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个黑色的披风。
何桑右手握拳向前,比出一个超人的手势,笑嘻嘻地转头看程又阳:“帅不帅。”
随着何桑转头的动作,帽子被吹到脑后,狂风把刚被程又阳揉乱的头发吹得糊了她满脸。
何桑大囧。
程又阳一边笑她,一边挪到她身边。
他解开冲锋衣的袖子,钻进去,然后重新系上。
那件可怜的冲锋衣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没在防风防雨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却被迫变成了两个人的披风。
何桑戳戳程又阳腰间:“幼稚。”
两人说说笑笑,何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好神奇,明明只睡了二三十分钟的样子,现在居然精神这么好。”
“这叫Power Nap。人的睡眠是一个个有规律的循环,二三十分钟的小睡刚好在浅睡期和深睡期之间,刚好够人恢复精力,但又不至于睡得太沉。”
程又阳简直是百科全书,不但伦敦塔的历史信手拈来,连这种她都不知道怎么归类的知识都能解释出原理。
何桑忍不住调侃:“怎么?你们心理学还教这个?”
程又阳无奈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们心理学还真学这个,理解人的睡眠模式对临床诊断和治疗很重要。”
临床诊断和治疗。
突如其来的几个字和昨晚的聊天奇妙耦合,何桑明知故问:“你不是研究什么双语发展吗?”
“这是心理学基础中的基础,哪怕是心理学的初级课程都会讲到的。”
“呦呦,‘基础中的基础’,不愧是牛津的高材生。”
何桑不知道他是有意避开不谈,还是确实没必要提起,但她感觉程又阳马上就要开始自恋地提起在牛津的光辉岁月了。
没想到程又阳却摇摇头: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牛津剑桥这种名头都是看起来光鲜,实际压力很大。”
“在这种痴迷精英教育的地方,如果你不死命学习,把所有知识都学成‘基础中的基础’,你是真的会混不下去。我在牛津本硕这几年,见过不少学抑郁的,学不下去退学转学的,还有人告诉我,他离开牛津10年了,想起那段时光还是会做噩梦。”
何桑没想到是这样一段走心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答:“但是有压力就是有期待,这至少说明你们身上有来自学校、父母、老师、甚至是自己的期待。”
“所以你觉得有期待是一件好事?”
“当然是一件好事。”何桑答得不假思索。
转头一想,程又阳这样的人,出身富贵,母亲听起来也很开明,脑袋还聪明,一直都是众星捧月,肯定不会理解:“你没体会过不被期待的感觉吧。”
何家父母都忙于家里的生意,何桑和姐姐从小就读寄宿学校。
有一年期末,何桑考了90分,姐姐考了98分。
当时何桑就心想,这回完蛋了。她比何杨小三个年级,学的知识简单很多,就这样都比何杨考得低,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顿训。
结果回到家,母亲摸摸何桑的脑袋,说我的宝贝真棒!
然后转头和父亲一起批评教育何杨,要她不要骄傲,要分析到底是哪里粗心扣掉了两分,下次一定争取考100。
那个场景一辈子都刻在何桑的记忆里,连那天母亲摸她头的触感,房间的温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比姐姐聪明,但这次才知道,她还不比姐姐被期待。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程又阳就看着她,然后默默拉过她的手,抓得好紧。
天色一下就变了,若说刚刚还只是苏格兰常见的阴天,现在真是狂风大作,云层饭馆,还能看见海浪凶猛地打在崖璧上。
眼见林和艾法芙还没回,何桑打算给他们发消息。
没有人回,但不一会儿就看见远方一蓝一白两个小点正在靠近这边。
何桑记得林和艾法芙就穿着蓝色和白色的冲锋衣。
看着一前一后走近的两人,程又阳突然想到写什么:“林的大名叫林峯。”
何桑愣了愣:“哪个峯?”
“就是你想的那个TVB演员,就那个林峯。关键他长大那几年恰巧是林峯最火的时候,小时候没少被笑,后来就只要别人叫他林了。”
何桑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笑。
这简直就是姓彭的家里给小孩取名叫彭于晏,姓金的家里给小孩起名金城武。
关键人TVB那个林峯,潇洒风流,荷尔蒙爆棚。可何桑第一次见到林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绝望的社畜,班味太浓,两相对比实在惨烈。
风吹得更猛,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远处的岩壁都隐匿在浓雾里。
何桑突然想起,天空岛,Isle of Skye的Skye,原意是雾的意思,所以天空岛其实是迷雾岛。
把冲锋衣还给程又阳,何桑用自己的围巾裹着头,几乎是喊着问艾法芙:“你们看到灯塔了吗?”
艾法芙点点头:“远远看了一眼,但没靠近,后面感觉要变天,就开始往回走了。”
林在风中大吼:“我们先回车上吧。”
众人都同意。
天空岛的路不好走,等会儿雨下大了更加危险。
回停车场的路上,程又阳一直站在何桑身边,给她挡风。
狂风的轰炸里,何桑突然扯着嗓子问程又阳:“我们跨年就没看到烟花,现在来天空岛又没看到灯塔,你不遗憾吗?”
而且两次都是她的原因,却连累着程又阳也没看成。
程又阳把冲锋衣的帽子拉了起来,在风雨里摇摇头,同样扯着嗓子回:
“跨年烟花年年都有,爱丁堡离这儿又不远,下次再来看。”
“真有下次?”
“真有。”
众人赶在雨下大之前回到了停车场,刚坐上车,外头的雨就下大了。
浓雾和雨雾升起,刚刚看见的一切壮丽风景都藏起来了,车前挡风玻璃上也都是雨。
所幸,天空岛是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坏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雨只持续了几分钟。
只是岛上的迷雾始终没有散去。
原本大家的规划是,看完灯塔去看那个岩壁上的瀑布,然后往回开,去看老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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