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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80-90(第3/20页)
其复杂的编织操作,拯救她白天制造的半成品。
巨大到微察秋毫之末的高精度眼睛用于看清细小的针孔,尖利如铁索银钩的爪子用于牵丝穿线,高度灵敏的触毛听毛感知布料的厚薄软硬,数量冗余的肢体很好解决了人手不够用的困顿……
唰唰唰唰唰,爪簇与刚毛翻飞,蛛丝与布料起舞,她几乎看不清它的动作。
躺在松软温暖的蛛丝睡袋里,温元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它明明有自己的想法,是丝线最得心应手的主人,可每当她提出要进行怎样的操作、织出怎样的衣服,它都任她胡闹,一切听她指挥,匪夷所思的耐性慈爱,好像姐——
不对。
好像妈妈。
当然,前提是,忽略它隐匿在黑暗里如水下冰山般庞大恐怖的身躯。
她还是有点怕织娘。
但它真的好温柔。
她像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想起从实验基地了解到它的诞生历程,那些人给它命名为“织娘”,她们也称它为“母亲”……
大蜘蛛,是不是把她当成女儿了?
第82章 织娘(十八)
2267年之后,复兴署新政策推出,解决掉可能危害到生态的怪物提上日程。
跟着姐姐去过诸多地区,从小耳濡目染着这些观念,温元也一度以为这就是天理。
消灭不受控的人造生物,是理所应当。
大人把它们刻画成冷血残暴的怪物,成为吓唬小孩入睡的利器。
姐姐反复告诫她要远离它们,不能靠近,不能私自接触,看见就要求救、要通报……
当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便没有了余地去思考对错。
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它有智慧,会思考,有情感,会疼人……
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可凭什么呢?
它们的确是人造的生物,但同时它们具有独立的思维,宛如人类内部亲子传承,给了孩子生命,就有权掌控孩子一生吗?
温元混沌迷蒙地睁眼,近距离观察着那只剪影慈蔼的大蜘蛛,像观察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生命,一切都那么值得记录。
她恍惚觉察,她对织娘的偏见,不仅在于对节肢动物的害怕,还在于……她一直觉得它是怪物。
不可信赖,不可平等视之,不通情与理的怪物。
可这些日子,完全颠覆了她固有认知、撼动了她初始喜恶的经历,她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它救她,保护她,理解她,尊重她……它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生命形式不同,生活方式相异,物种隔阂,言语不通……但因同为智慧生物,终究还是在千差万别的枝桠里收获了一枚奇迹的果实。
拨云见日的恍然,饱胀的被怪物珍爱的奇妙体悟,乃至于淅淅沥沥隐秘愧怍的疼痛,皆从心口部位如雨滴密密溅起。
意识不清醒时,人总是格外冲动。
受一时强烈情绪鼓舞,她模模糊糊伸手,捏住了近在手边那只大毛脚。
它硬硬刺刺、又扎实蓬松的步足前端。
人类内骨骼的柔软手指与蜘蛛外骨骼的坚硬爪趾交握,悄然无声的,跨越了物种的情感与因缘的交汇。
她是想告诉它,先睡觉吧,不用急着给她做衣服。
蓬勃的体温一接近,于是,大蜘蛛发现她醒了。
动作停下,幽绿菌光里,它山峦般的玄青色头胸部抬起,侧面圆眼睛溜溜盯她。
被她按在手下的爪簇也轻微一抬。
不妙的手感传来,温元僵了僵。
人体内某种影响深远、本能的潜意识被唤醒,挣扎催促她逃离,但现实是,她嘴唇张开,微弱嗫嚅着,发出这个音节——
“妈妈”。
一出口,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彻底清醒。
平时谨小慎微畏畏缩缩的人,勇敢起来分外莽撞,一闯祸就闯个大的。
她羞窘至极地收手,脸朝下趴在睡袋边,恨不能用蛛丝将自己活埋。
织娘多足并用,绞断蛛丝,将新制成的睡袍似的衣服捋了捋,收叠好,长腿迈过来,浅浅一步就抵达了她上方。
它用一条步足将衣服放在她旁边,两条步足卡在睡囊另一侧,哄宝宝般扯着小床摇了摇。
身下柔和轻晃起来,下一下,像一只母亲的手梳理抚弄着她的情绪。
温元抬眼偷瞄。
它好像,还挺喜欢她这么叫它——不知怎么,脑子里滑过这个荒缪的想法。
它靠得很近,湿润的甜腥味沁入肺腔。
微茫光线下,如宝石变幻着蓝绿油彩的胸板垂在她面前,下方长刺毛更少,主要是浅白色短绒毛。
由于着生附肢,那些花瓣般毛绒绒鼓囊囊的轮廓,明明是坚硬的外骨骼,但因弧度圆润流畅,莫名叫人看出点肉质感。
好像很好摸……她这么想着,怀揣着直面内心恐惧的想法,真的小心翼翼上了手。
手感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绸缎般细腻漂亮的绒毛刺在掌心依然是粗糙的,剐蹭掌心的感觉明显,与柔软哺乳动物差异鲜明的节肢生物独有的冰凉硬挣。
但顺着倒伏方向轻抚,也算顺滑。
只是贴上去一瞬间,头顶那两枚狰狞的螯爪开合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嘶嘶声。
她神经绷紧,抬头看,这个角度看不见它亮亮的眼睛,只有它亮亮的毒牙,匕首般弹出刚毛丛生的螯肢基座,张扬可怖的圆锥状凶器,一侧密布锋利的尖刺锯齿,亮得刺眼。
或许意识到吓到了她,它又安静了下来,螯肢合拢,触肢也垂下来,散发着微微虹彩光泽的结构抚上她肩胛,将她往身下揽了揽。
像在邀请她继续。
咚咚,心跳频率又变得不那么稳定。
身上是它用蛛丝编织的睡衣,身下它用蛛丝纺制的睡袋,她所在这整个空间都是它用蛛丝搭建的巢穴……
这是一个多么奇幻、多么神诞的存在,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现在,它安静地任她抚摸。
那被坚硬刚毛犁进手心皮肉的灼热刺痛,好像顺着血脉百骸烧进她的心脏。
手指不受控地轻颤,痛成为赎罪的惩戒,罪名是亵渎。【审核员你好:触碰胸板-胸板是蛛形纲头胸部腹面硬化结构】
它的确是虫巢的母亲,虫巢的创世神。
想到这,那些颤抖已经分不清是源于恐惧,还是源于敬畏。
刺痛像烈焰熊熊地烧去人的理智,烧去对事情的控制。
紧抿着失去知觉的嘴唇放开,她听见自己很轻又很沉的心跳与喘息,回响在空空的巢穴。
转而两只手再抬起,她抱住它巨大的身子,像抱住宏伟宫殿的柱子,无法合抱,只是虚虚地覆盖。
她再次挺直腰背,支起身体,左手穿插进步足间隙,像攀一座陡峭小山似的尽力抓住岩石,收窄的螯肢终于能够勉强挂住她。
有身上强韧的丝制布料做阻隔,源自坚硬外骨骼的细密刚毛不会刺伤她,只在相贴间增添了奇异的真实感。
她抱住它,轻微哽咽,带着单方面冰释前嫌的意味,为自己那么久以来的误会忏悔,为它给予的关怀回馈。【审核员你好: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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