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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凌晨四点的猫与他》40-50(第11/16页)
,最先看到的是程然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简单的让他手术结束后直接来顶楼天台。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往日的撒娇,没有一句关心叮嘱,疏离得像个陌生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常。
除此之外,通话栏里还躺着两个未接电话,全是母亲孟晚荷打来的。
裴蘅简单收拾好东西,把手术后续的收尾工作仔细交代妥当,转身走向直达天台的专属电梯。等电梯间隙,他直接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刚下手术。”裴蘅一边说,一边抬手摁下上行电梯键。
“呃……”孟晚荷平日里做事利落干脆,极少这样吞吞吐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经常来家里帮你喂猫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裴蘅指尖微顿,身形一僵,眼底瞬间漫上错愕。
见他半天沉默不语,反应格外不对劲,孟晚荷立刻就察觉到了端倪,语气带着几分纳闷与不解,直白说道:“那她刚才怎么亲口跟我说,不是你女朋友?神情看着特别不对劲,慌慌张张转身就急匆匆走了。”
裴蘅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脑海里瞬间闪过程然那条冷淡疏离的消息,那股潜藏的不安瞬间落地,他什么都明白了。心口骤然发慌,内敛的情绪底下,早已乱了分寸。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略显仓促:“晚点再跟您细说,我这边有急事。”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他眼神沉沉地盯着电梯面板上飞快上涨的数字,心底的焦灼一点点放大,愈发心急如焚。
她全都知道了。
原来那天他从斋堂赶回来,她轻声说“我知道,可是不用着急,以后都可以慢慢讲”,那份通透与体谅,根本不是知晓他雇主的身份。
是她误会了别的事,一直默默放在心里,安静等着他主动坦白。而他,却抱着侥幸揣着私心,一直装傻瞒到现在。
全是他的错。
他早该抛开所有顾虑主动坦白的。哪怕当初她故作不在意,他也不该一味逃避,让她一个人暗自揣测、独自委屈这么久。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楼凛冽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
暮色压得极低,天台空旷清冷,狂风呼啸着刮过护栏,吹得人周身寒意刺骨。
程然就站在护栏边,背对着电梯口,孤零零立在暮色里。身形单薄纤细,只穿了一件薄呢大衣,根本挡不住刺骨冷风。寒风死死钻进衣缝,吹得她长发凌乱贴在脸颊,脊背绷得僵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落寞与冷意。
裴蘅刚下手术,身上还带着手术室未散的清冷消毒气息,脚步下意识加快,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开口解释,第一反应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抬手,想披到她单薄的肩上为她挡风。
程然连头都没有回,身形极轻地往侧面一避,不动声色,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很淡,没有过激的抗拒,却透着彻骨的疏离,清清楚楚把他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裴蘅僵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心口猛地一沉,那股怕失去的惶恐,悄然缠满心头。
“风大,别着凉。”他嗓音带着术后残留的疲惫,素来沉稳的声线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绷与无措,试着再往前靠近半步。
程然直接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一段清晰的距离,这才缓缓回过头。
她眼底没有歇斯底里的怒火,也没有崩溃大哭的失态,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可这份平静太过沉重,沉沉压在眼底,比争吵哭闹,更让裴蘅心慌。
“不用装这些关心了。”她声音被冷风吹得很轻,一字一句,却带着凉意扎进人心,“裴蘅,如果不是我无意间撞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雇我喂猫的人?”
她站在这里吹了两个小时的风,把所有心事都捋了一遍。
曾经她隐约猜测雇主是他时,还暗自觉得缘分奇妙,心里藏着一份小小的欢喜。可这份美好,在得知所有真相的这一刻,彻底碎裂成灰。
那不再是命中注定的巧合,而是从头到尾,被刻意隐瞒、被蒙在鼓里的难堪。
裴蘅喉间微微发紧,眉心轻轻蹙起,平日里的沉稳克制,在此刻尽数裂开一道缝隙。他不敢回避她的目光,坦诚又带着几分懊恼:“然然,我知道你全都知道了。雇主是我,一直刻意隐瞒的人是我,我认错。你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不满,都可以说,我听着,也求你,听我解释一次。”
程然定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现在不想听你笼统的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眼底,不带半分情绪:“我就问你一件事。那天我去你家喂雪团,阳台上那本《仁心医院普外科临床操作指南》,是不是你故意摆在那儿,刻意让我看见,故意引我起疑心的?”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晚风呼啸,却吹不散凝固的气氛。
裴蘅呼吸微微一滞,当场失语。
他没法狡辩,也不忍心再对她有半句欺瞒。
程然不催也不逼,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安静等着他的答案。
几秒沉重压抑的沉默后,裴蘅喉结滚动,低声承认,嗓音沙哑:“是。”
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彻底压垮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温存。
程然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勾起一抹凉薄又自嘲的弧度:“好。那我再问你。”
“我第二天一大早,特意拎着热粥跑去科室,脸红得发烫,忐忑不安地跟你旁敲侧击,小心翼翼问是不是你家、是不是你找人雇我喂猫的时候,你为什么装得一无所知,半分真话都不肯对我说?”
她语速不快,没有歇斯底里,可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委屈的软肋上:“你当时看着我手足无措、反复纠结、自我怀疑的样子,心里是不是很轻松?是不是觉得,凭空多了一个可以默默看戏、消遣解闷的人?”
“不是。”裴蘅立刻开口打断,语气依旧克制,却藏不住内里的沉郁与认真,“我从来没有半分消遣你的心思。”
程然根本不给他缓和回避的余地,往前半步,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那我再往下说。”
“你从你家的监控里,是不是早就看清了我的脸,从一开始你就认出我是谁,对不对?”
裴蘅心口骤然一揪,沉默着,无从否认。
“我第一天来医院上班,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彻底认出来了。”程然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湿意,被她强行隐忍压住,“你平日里最烦宣传拍摄这类无关琐事,向来不愿配合,偏偏那天,你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她微微吸气,胸口闷得发堵:“裴蘅,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很凑巧?刚好撞见一个眼熟的兼职女生,刚好可以放在身边,慢慢试探、慢慢观察,眼睁睁看着我一头雾水,被你从头到尾蒙在鼓里?”
狂风猛地卷过来,吹乱她的发丝,眼眶泛红,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裴蘅看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悔,怕她真的彻底寒心,怕这份感情就此走到尽头。他上前一步,克制着分寸,不顾她细微的挣扎,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眼底素来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真切的懊恼、愧疚与藏不住的慌乱,沉声开口:“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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