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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南街面包店[九零]》65-70(第12/17页)
我妈以前就吵不过广志叔,每次跑过去找茬最后都灰溜溜回来。”
“我爸最小,他以前算是我大伯娘带大的,你们不知道我大伯娘多能骂人,巨毒舌的。”陶萄笑着掰了一根香蕉,顺手就往上一递。
“谢姐姐。”正躺在中铺替饶莉莉玩俄罗斯方块的郁峦很顺手地接过了姐姐的投喂,先放在一边,又继续专注地按着按键。
经过十一年的训练,他现在已经能在小事情上被人随意打断而不烦躁了。
不过,他还是不同的,人家都喜欢下铺,郁峦却喜欢最狭窄的中铺,爬上去还就不下来了。火车上太多人了,气味混杂,还晃悠个不停,对他敏感的神经并不友好。
昨天张家明几个刚溜到陶萄家没多久,周慧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一接起来就兴师问罪,陶广志正为恰巴塔的上新而心烦气躁,这一刻跟被大伯娘附身了一般,火力全开:
“你儿子在你家里丢了就跑来赖我?我们一家子好端端在市区做面包,你这么大老远还能怪到我头上?我们葡萄一直都好乖在店里帮忙做面包,半步都没离开,你讲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凭空胡乱冤枉人!”
“什么?你要报警?呵呵,我好怕怕哦!有心思威胁我,你不如还是反省一下你自己吧!十九岁还把人家锁在家里头,人家已经成年啦大姐!人家想去哪里去哪里,你这样关他,小明都可以去派出所报警抓你!你还有脸跟我提报警,你去报啊,你去啊,法盲啊你,你读过书没有啊你,笑掉大牙!”
周慧差点被陶广志一连串反问气晕过去。
后来张阿公把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说人是他放的,钱也是他给的,户口本也是他让小明拿走的。
周慧和张国栋本来还很生气,张阿公挺光棍,张国栋也就嘴头上窝里横,对张阿公意见虽大,却不敢表露出来,免得被邻里闲话自己不孝,至于周慧,身为儿媳妇,就更是不敢怎么嘴公公了。
张阿公当着他俩的面打电话给二儿子,让他骑电动三轮来接,最后就说了一句:“你们想闹就闹吧,其实你们关小明这几天又有什么用呢?小明已经大了,他过阵子就要去上大学了,大学四年、服务五年,他有九年都可以不回家的,你们只有一个仔,干嘛闹得仇人一样?”
周慧嘴唇哆嗦着,和张国栋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沉默了。
知道了小明的去向,便也没有报警。
其实他俩真想过不让张家明去读这个大学,想把他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让他再复读一年,能按照他们规定的人生轨迹重新走下去。
可是坏就坏在,张家明这个学校太特殊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像陶萄、莉莉那样用EMS直接送到家里来,父母都可以帮忙签收的。
他的录取通知书居然在市里的机要通信局保管,是机要通信局打电话过来通知他本人拿着身份证去取,不仅不允许代领,领取时其他人也不可以随便进去,听说寄出押送领取都是全程监控的。
夫妻俩都想不通,张家明在学校是从哪里知道可以报这种院校的,算是彻底把他们的心思都算死了。
而且想到毁约有诸多影响,不仅仅影响张家明自己,张国栋这个小科员也容易受牵连,最后夫妻俩不甘心地想来想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关他几天泄愤,没想到关也没关住。
不过父母的心情如何都不重要了,张家明已经不用去在意了。
就像张阿公说的,他全心全意玩一趟就好,以后他上了大学或是工作了,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时候了。
在火车上要晃一天一夜,郁美珍给几个小孩儿装了特别多吃的,面包装了一大袋,陶广志还做了好几种水果捞给他们带去。
角浦市虽然只是个经济不大发达的小城市,但却是难得的水果之乡,夏天有很多好吃的。
芒果切条和切块的番石榴一起用盐糖酸梅甘草一起渍得脆生生地吃,苹果就得另外切块,先用盐水腌上,这样才不会变色,再把苹果块和百香果、蜂蜜搅合在一起,能把苹果这种平平无奇的水果拔升成仙果!
另外还有夏季才熟的青皮脆桃,把毛刷掉,丢到甘草、陈皮糖水里冷藏着腌两个小时,拿出来一咬,又冰又脆又酸甜,夏天吃陶萄能吃一盆,直到牙齿酸倒,都不舍得停嘴。
方思航和他们本来没差两岁,饶莉莉和张家明也是好相处的人,在火车上关着也没处去,吃吃喝喝聊聊天,很快就熟起来了。
晚上吃点泡面,偶尔停一个大站,几人结伴下去到站台上站站,松松筋骨,吹吹凉风。
真奇怪,火车一路往春城去,明明也是南方城市,沿路气温倒是越来越凉爽了,仿佛真的要从夏天回到春天似的。
角浦市今年已经连续高温预警三十八天了,每天的气温都在38度以上,关键这地儿还潮湿,要是台风来之前,真能把人闷成小笼包。
怪不得方思航的爸妈要来这儿度假呢,人家这地方跟装了空调似的,陶萄想,然后那空调外机估计装她们家那儿了。
晚上火车不知道进了哪个站,下了好大一场雨,电闪雷鸣,火车停在站台了,方思航睡在上铺,半夜被雷声吵醒,揉揉眼。
软卧的包厢灯关了,但火车上晚上也有灯,走廊的地灯还亮着。夜晚并不算太黑,他很清晰就看见对面上铺的陶萄也睡得不沉,在轰隆的雷声中猛地抬起了头。
方思航以为她被吓着了,正想开口小声安慰,没想到她第一反应却是翻身成趴着的姿势,然后着急地探出头,趴在床栏往下看。
陶萄头发挺长,肩膀又瘦,这样低头趴在栏杆上,披头散发铺撒下来,远看还挺可怕的。
方思航咽了咽唾沫,忽然觉得后脖子有点凉飕飕,加上外面黯淡昏黄的地灯,光线更是阴森幽暗,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愣不敢吭气了。
她下面的中铺睡着郁峦。
郁峦也被雷声吵醒了,耳塞有时也没办法隔绝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响,尤其又是火车上陌生的铺位,他本来也只是浅眠。
火车的铁皮外壳薄,月台又空旷,雷声如崩山,近在咫尺。
雷声一响,郁峦两边的耳朵瞬间如音响爆了似的轰燃耳鸣,嗡地一声,有几秒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忍不住紧紧闭住眼,没发出声音,却抬手一下下地拍自己的脑袋。
“芋头,芋头。”
郁峦在痛得眼前发黑时,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一睁眼就看到上铺瀑布般垂落下来的黑发,长发里还藏着半张倒吊着往下看的脸,窗外闪电忽明忽暗,照得那张脸又青又白。
“是不是耳朵疼了?”那女鬼还伸出了手。
寻常人可能早吓得嗷得蹦起来了,郁峦却毫不犹豫,坐起来身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依恋地握住了陶萄从床边往下探的手,还自觉地张开手指,与之十指交扣。
他脸上疼出了汗,喘着气,却难得地安定了下来。
“耳朵很痛吗?头晕吗?”陶萄再了解不过了,习惯地用气声问他。
郁峦闭着眼,将脸贴向陶萄的小臂,小声说:“痛。”
“一会儿火车开了就好了,先忍一忍啊,别总敲头,等会变笨了。”陶萄声音轻而温柔,“我陪着你啊。”
郁峦睁开眼睛,在这样晃动如海底一般幽暗的暴雨夜里,闻着满是草腥气的雨味,他紧握着陶萄的手,在并未消退的疼痛里,红着眼眶,嘶哑着点点头:“姐姐,请你一直牵我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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