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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南街面包店[九零]》25-30(第7/22页)
我也会过去的,这官司他妈妈是一定要打的,倾家荡产也要打,她后半辈子……或许就指着这件事活着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说的是谁,也还不知道郁峦已经去世了。
她甚至没有去分辨陶广志语气中压制的哽咽。
她心里正紧张呢,隐隐约约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她那时满心都是自己的事情,匆匆上楼把存的压岁钱全拿了出来,就又匆忙翻过晒台和饶莉莉一块儿跑了。
陶广志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那时候,她和饶莉莉约好了翘课去听一场演唱会,虽然她不追星,但饶莉莉喜欢,她算是舍命陪君子,两个女孩儿想在高考前彻底疯狂一把,去追那所谓的青春和自由。更重要的是,她机缘巧合得知了自己的亲生妈妈也在那座城市。
她惦念了那么久,执着了那么久,想念了那么久,终于啊终于,她或许就能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她坐了一整日的硬座火车,一夜未睡,还兴奋得不行。
如今回想起来,她怎么能无知无觉地那么快乐,又快乐地那么残忍。
等她毕业后,在大学所在的城市自己开了店,也把陶广志接过来一起住,每年春天,他都会借口要回老家打扫房子,消失好几天。
但陶萄知道他一次也没有回漳溪镇。
他应该是去港城见郁阿姨了。
陶萄分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那么多年她内疚得不知要如何是好,不敢去想,不敢去问,不敢去触碰,好像只能这样装傻才能继续活下去。
很久很久以后,阿嘛阿公也相继年老故去,她和陶广志回到漳溪镇,和亲朋好友一起办了场喜庆热闹的丧事。陶萄的阿公阿嘛都是活了九十出头走的,很长寿了,他们离开时也没有受苦,而且特别神奇,恩爱了一辈子的两个老人,离去的日子竟然也只相隔了几天。儿孙也还都在身边。
因此席上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守灵的晚上,请了道士做法事,还请了歌舞队来唱歌跳舞,当时陶萄都看呆了,请来的乡土歌舞队竟然都穿着超短裙、露脐装,劲歌热舞,跳的还都是很欢快的流行乐。
之后还演了彻夜的戏剧。
出殡的事情办完,已是第二天的中午,陶广志去大伯家和叔伯姑姑们说话相聚,陶萄先回了老房子,把老家收拾收拾,通通风。
没人住的房子,不定期打扫很快就会坏的。
早已倒闭的南街面包店,先出租给别人,之后又被改造成杂货铺,再后来,就这么闲置了好些年。她开门时,连卷闸门都锈住了,她推了半天才推起来。里面到处都是尘埃,扑来一股混杂着霉味的潮气,呛人的很。
她连忙把一楼的窗子都先打开,顺便扫扫地。
扫地扫到三楼,她扫完了自己的房间,便有些怅然地望向对面。
那是郁峦曾住过的房间。
他和郁阿姨搬走后,这间房又重新变成杂物房了,堆着好多旧桌椅烂沙发,她很久没进去了。那天,犹豫了好久,她还是拎着扫把走了进去。
开窗,奋力打扫。
快要打扫完时,扫把无意间一扫,从床底缝隙里扫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那发条的杆子都不见了,又脏又破。
陶萄愣在当场。
她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没买过什么芭比娃娃,只喜欢玩金箍棒、玩机枪模型、玩四驱赛车,喜欢烟花摔炮,喜欢坐海盗船,喜欢蹦极过山车,喜欢一切热闹又刺激的东西,这种小青蛙,是她根本看不上的玩具。
不是她的,青蛙不是她的。
陶萄蹲下来,捡起了那只青蛙,怔怔无言地望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一颗颗滴在地上,她才发觉自己早已哭了。
怎么办呢。
我再次路过童年的门前,可这人间早已没有你。
*
陶萄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此时还小的郁峦挤出一个笑:“姐姐那么能打,不用你帮也打得赢啊,这种危险的时候,你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郁峦听了皱起眉头:“不好,我开始生气了。”
“生气?”
“嗯!好生气!”
“生什么气?”
郁峦想说说不出来,于是坐在那儿更生气了,抱着胳膊鼓着腮帮子,像个河豚。
陶萄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生气:“你在生自己的气啊?”
“嗯,我想和黄伟杰长得一样高一样胖。”郁峦低落地低下头,“我想保护姐姐,可我,打不赢,也帮不上忙。”
“怎么会,你保护了脆皮鸭啊,你今天也很勇敢。”陶萄安慰他。
郁峦听了半晌没动,抬起眼来已是满眼是泪,他伸手碰了碰陶萄脸上的创可贴,又摇摇头。
他一点都不勇敢,还很没用。
陶萄一看他眼泪摇摇欲坠,心瞬间被揪了一把似的,连忙用手去擦:“别哭别哭,你先憋回去,求你了,我真的不疼,让我想想……”
陶萄其实也在想这件事,就像今天一样,她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郁峦,两人总有分开的时候,比如……上厕所啊!所以,训练郁峦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怎么打架下黑手这种事有种教坏小孩的嫌疑,但是可以先把身体锻炼好!
其实很多霸凌都是欺软怕硬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有时拳头够硬、力气够大、够狠,他们就不敢了。
好不容易把他眼泪擦干,陶萄伸手捏了捏郁峦白嫩嫩软绵绵的小胳膊,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帮我的话,那这样,以后放学,我们在学校的操场多跑几圈再回家。”
复杂的武术、跆拳道、散打之类的威力虽然很强,但现在的小镇上还没人教,对郁峦这样的孩子来说或许也太复杂了。不如就从简单的跑步开始,先把手脚的力量练起来,等长大以后再挑合适的练也行。
郁峦眼角还红红的,不太理解,歪了歪脑袋:“跑步?”
“嗯,姐姐陪你跑,”陶萄算是彻底从让她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了,望着眼前还活生生、眉眼稚嫩的郁峦,她甚至萌生出了想一拳击碎命运的勇气,她张开臂膀将他抱住,几乎是咬着牙地说,“如果你遇到危险,记得,打不过就跑,你跑得快一点,远一点,跑到姐姐身边来。”
“姐姐,跑步,就能保护你了吗?”他喃喃地说,把脸靠在她肩上。
“嗯。”陶萄抚了抚他的后脑勺,慢慢闭上眼睛。
你要跑过那残忍的宿命,一路好好地跑到漫长人生的终点。
不要再早早死去,拜托你,长命百岁。
*
隔天,陶萄是被甜甜的奶茶香气唤醒的。
下楼一看,家里已经满是香气,炸鸡排、鸡腿、烙肉饼的肉香,汉堡胚在烤箱里膨胀起来的小麦香,还有奶粉炼乳与茶叶一同被煮沸后悠长醇厚的奶香。
陶广志和郁美珍今天特别早就起来了,已经熬好了一锅奶茶,还倒出了几杯,正在厨房测试搁多少糖合适,对比了少糖、微糖和正常糖的味道,还精益求精地比了比用黄冰糖、白砂糖、红糖的区别。
最后,他俩决定用冰糖和红糖,冰糖的口感很顺,甜味也是清清甜甜的,和奶味融合得特别好。而红糖在炒茶叶的时候就放进去,会变成特别香的焦糖奶茶。
两种口味的糖量都不多,只加一小块增添风味就好,毕竟炼乳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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