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数人类的绵羊》20-30(第4/15页)
找她说话。
“今天管家给我打电话了,你选的那几套婚纱空运到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试。”
“哦。”
聊婚礼,这可是敏感话题,杨育选择含糊过去。
“过几天吧,这几天你先休养。”
冯时易的语气低落下来:“忙起来反而好一点,不容易想我爸的事。我最近总睡不好。”
杨育拍了拍他的肩:“今晚我让厨房给你熬点安神的汤。”
冯时易顺势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道:“你对我真好。”
“咔嚓。”
亭子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薛仁正在捏桂圆干,一颗又一颗。
指节收紧,力道强劲,桂圆壳惨痛地爆裂。
空气里的温度也似乎降低了。
冯时易缩了缩脖子。
“小育,你觉不觉得这里闷闷的?”
“是吗?”她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水温导致的吧。”
背对着薛仁,冯时易冲她使眼色:“我们去吃点东西,你陪我。”
她只好答应。
两人上岸,披上浴袍。
杨育用余光确认……薛仁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眼,像是完全不在意。
她一不小心看见,薛仁的茶杯下,垫着那枚她亲手织的杯垫。
走廊里。
冯时易长长松了口气。
“太不自在了。”他大声抱怨,“有我哥在,感觉像在开会,不论他在哪,总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冯时易碰了碰她的手臂:“是不是也把你憋坏了?”
杨育没搭话。
她脑海里在想着那只杯垫。
杯垫这味药,下得管用——自己对薛仁的示好,他接受了,并很快地向她递来一截梯子。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脚下那一步踩稳没有,杨育决定抓住梯子,再向上爬。
停下脚步,她对他说:“你先去餐厅吧,我想再回去泡一会儿。”
“好,”冯时易没多想:“那你别泡太久。”
*
她回到私汤时,薛仁还在。
他仍坐在亭子里喝茶,见到她,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回来了?”
她笑道:“天冷,想再泡会儿。”
薛仁站起身。
他的手移到腰间,轻轻一拉,浴袍的系带散开,布料顺着他的肩线滑落。
“走吧,”薛仁歪头看她,“泡温泉。”
他先一步踏入池中。
杨育也不扭捏,跟着下了水。
薛仁挨着她坐,背脊挺直,看上去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然后呢,”他问她,“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杨育往后一靠,闭上眼:“什么也不做,就泡着。”
水声拍打池壁,节奏单一。
静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需要放松下来。”
薛仁没接话。
她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偷看他。
他两手扶膝,坐姿依旧十分僵硬。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是放松吗?杨育觉得好笑。
“你可以试着想象,”清了清嗓子,她出声引导,“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需要操心的事,也没有人等你做决定。现在,你很平静。”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再想象,你最爱的一切都围绕在你身旁。”
她放缓语速,轻轻地咬字。
“你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现在,你很幸福。”
水汽在两人的四周蒸腾,把私汤封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清澈的温泉水,沿着石壁缓慢流动,一切都在稳定的轨道里循环。
他们并肩坐着,一同望向远山。
暗色的山脊,轮廓被雾气吞没,只剩模糊的起伏。
出奇意外地,他们之间能有这样的时刻。
出奇意外地,这样的沉默,并不让人不安。
他曾用言语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她怀着对他的盘算,去而复返。而此刻,他们坐在同一池水里,呼吸的节奏悄然重叠。
这种安静,甚至让杨育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薛仁的肩膀放松下来。
那种始终紧绷、随时准备掌控一切的力量,从他身上悄然撤离。
他靠着池壁,气息变得平稳,目光不再聚焦于任何一点。
真正地,薛仁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天地的某个关键节点,失去约束。
鸟群在半空中乱了节奏,振翅失序,接连撞上树干;树枝难以承受叶子的重量,簌簌断裂。
别院之外,景象出现细微的错位,画面边缘抖动着,卡出拼凑不齐的色块。地下室深处,那个先前牢不可破的禁令,悄然变薄。
云层兜不住水汽。
白色的凝结,从高空坠下。
就这样,第一片雪花落在了杨育的肩头。
她愣了愣,抬头望天。
“怎么会有雪?”她困惑,“雾溪村从来不下雪的。”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怔住了。
强烈的既视感,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像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被她遗忘在哪里了。
是什么事?她努力回想,只感到一阵空落落的疲惫。
第二片雪花落在眼角。
体温让它瞬间融化,只留下微凉的湿意。
她抬手擦去那点水痕,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泪水毫无征兆地溢出。
薛仁看向她,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怎么了?”
“我……”她张了张口,胸腔空空的。
不是疼,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延迟发作的遗憾。
“看到雪,”她声音哑了,“我心里难受。”
杨育抠着自己的手心,试图止住这股莫名其妙的泪意,好不容易和薛仁的相处变得自在,她可不想破坏氛围。
可泪水仍在自顾自地淌落。
“别哭啦……雪停了,你看。”
她跟着他的声音往天空上看。天白茫茫的,一派空寂。
雪没有了,仿佛从来都没来过,杨育的泪意也被瞬间抽走。
揩去眼角的水,她恢复了冷静。
薛仁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清醒,那几滴泪水引发了他的思考,他思索着如何安慰她。
良久后,他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能让你不难受?”
杨育很意外。
自己怪异的行为没有让他望而生畏,还起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顺杆爬选手立马跟上节奏!
“最近每每想到,你反对我们两家的婚事,都觉得堵得慌,刚才看到雪景,心里悲凉。”
吞吞吐吐地说完这番话,杨育见他没有反应,仓促站起身。
“哎,说多了。你做你该做的事,继续讨厌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呆一呆,消化这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