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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110-120(第4/17页)
临近冬日的湟中河道,流水的速度变得有些和缓,但再如何和缓,那也是向外流动的,怎会像他此刻一般,不进不退地被卡住了。
这绝不是因为他全无一点指挥兵马的天赋,而是因为……
“汉军来了——”
前方的一声惊呼,彻底打断了那爰无用的反思。
金属甲胄披挂在身,意味着战马没有了长距离奔袭的耐力,可现在它们需要的,原本也不是长距离作战,而是在刹那爆发的两军交锋中,拿出足够的冲击力。
那爰目露震悚地望着眼前。
大地在震动,模糊于云巅的雪山,好像也在随之震颤。
但在高山冰雪因人力冲击而坍圮直下之前,还是他眼前的羌人队伍,如同江上薄冰,咔嚓一声被冲得四散而去,只有大汉的兵马来势不减,直直地朝着他冲来。
“退……随我退回去。”
那爰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试图向后有序地退出。
这谷地入口,并不真如瓶口一般狭窄,按说是来得及让人直接退出去的。
以他所见,汉军的兵马人数有限,等到将西羌越冬的大军聚集起来,也未必要惧怕于对方的那些铁甲。
可还没给他以撒开马蹄奔跑逃生的机会,一支专门遴选出来的汉军就已杀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片钢铁的颜色没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反光,却如一道乌黑的铁壁,向着那爰围困而来。
……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答应伊稚斜的结盟,打算偷袭我汉家边城?”
那爰被带到公孙贺面前的时候,已经因为被俘前的交战,变得鼻青脸肿的,险些让人认不出本来的面貌。
公孙贺却完全没因为他这一派倒霉的样子,就对他手下留情,一脚就踹上了对方受伤的肩头。
若没有太祖陛下的新武器,公孙贺完全可以想象到,卫青北上之后,由他拖住西羌,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会死多少汉军。
所以西羌此番的兵马折损,西羌首领的狼狈模样,都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傲慢地想要从大汉身上牟利,应有的报应。
“说话啊!”公孙贺冷笑着,一把将人抓了起来,“答应伊稚斜倒是答应得痛快,出兵的速度也不慢,怎么现在回答我的话,倒是装起缩头乌龟了?”
“还是说,你们这些曾经归安于宕昌县的羌人,现在已经听不懂大汉的语言了?”
“也对,一群无能而反复之辈……”
“我听得懂!”那爰愤怒地抬眼,忍着面颊上的疼痛,打断了公孙贺的话。“我低估了汉军的本事,妄动刀兵,是我的错,你要说我无能,我也就认了,可你要说我反复,我才不认。”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臣服于你们汉室,自我当上首领后更是一心令羌人独立在外,何来反复一说?你们觉得自己该当统辖万民,我也不认。”
他咬牙,目光尖锐地瞪着面前的公孙贺,以及一名不知何时从马背上跳下来,向着这边走来的青年,强撑着自己的体面。
“别人或许觉得加入你汉室,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却只想在羌人的历史里,留下轰轰烈烈的一笔,留下我的名字!”
“此次我输了,我认,但我认的……”
“你闭嘴!”刘稷面色阴沉地在公孙贺的后方,以更为坚决的语气,抢过了那爰的话。
当那爰满脸鲜血,说什么要留下轰轰烈烈一笔,说要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时,刘稷的心头不知为何,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像是有某种声音在问他,连那爰这样的失败者都能有名姓可言,他这个先装刘邦后装刘稷的人,却始终在顶着别人的名字,活在大汉的土地上,真的没有一点不甘不愿吗?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答案来,他便看到了面前这一派狼藉的战场。
刘稷已是晚一步来到这里的,有些士卒和战马的遗体已经被拖拽到了一边,伤员也已经被抬走,可鼻息之间的血腥味,眼前尚未处理完的残肢,都在提醒着他,哪怕这对汉军来说,是势如破竹的一战,两方的兵马损失都并不算小。
摆在战场上最无可避免的,就是牺牲。
他上前两步,取代了公孙贺的位置,揪住了那爰的衣领:“你的名字?比起什么留下名字,我倒是更想问问你,你为何没看到,你这些同族之中,还有那么多人连冬衣都没有齐全!”
那爰对上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们还没会走,你却已逼着他们跑了。这才是你那雄心壮志面前的事实!”
第113章
刘稷完全没有给那爰留一点面子。
“我以为你们胆敢如此草率地和匈奴联合,起码是已在这河湟之地站稳了脚跟,的,粮仓丰厚,秋冬之时,吃饱了闲饭没事可做,这才来此耀武扬威,可实际上呢?”
汉军留守后路的士卒,已不算是军中强健的那一批。
若非近两年间各方诸侯偃旗息鼓,国库充裕了不少,恐怕甲胄仍不齐全。
因为肉食昂贵的缘故,膂力过人、筋骨扎实的士卒,绝不过两成。
这已与刘稷在被带来汉朝之前看的历史片大有区别,而是当下的事实。
可当他看到那些西羌士卒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些吐槽的话还应不应该说出口。
他们弱吗?不好形容。
他们确实像是一批有心啃下一口肥肉过冬的饿狼,但这两个字里,更接近的还是前者。
想来也对,如今的西北边陲,河西四郡都还没有划立,更无河西走廊之说。在这片风沙席卷,少有人烟的地方,并无多少织布打铁的行当,并无那么多自给自足的人。
这些野蛮生长的西羌士卒惧怕汉军的铁蹄,实在是因为,这两方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可怕了。
刘稷并非何不食肉糜之人,自认也算是因为职场上的教训大张见识,自来到汉朝地界上也是走南闯北履历丰富,谁知道,当这发起得快结束也快的战事落幕之时,耳闻那爰为自己辩驳的话,他心中的火气居然会这样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们可以有野心,却不该是这样的不知所谓却自认高贵的野心!
“名字?我倒是知道现在应该如何说你了。”
刘稷的目光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坐井观天之徒!”
那爰:“……什么意思?”
公孙贺眼见刘稷已经负手走向了远处的西羌降卒,朝着那爰就冷哼了一声:“庄子秋水中有一个故事,说是住在井里的青蛙,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跟海边来的乌龟炫耀自己的生活,却实不知天高地厚,只会惹人耻笑。那海龟连脚都伸不进井口,只能继续趴在井上,和青蛙讲讲大海是什么样子。”
好家伙,越看越符合眼前。
他可不敢说,自己还真差点被那爰的逻辑带入了坑里,觉得对方虽然为他所俘获,却也能算是个英雄人物。幸好太祖两句话就粗暴地揭穿了对方的本质。
想到这里,公孙贺朝着那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点你呢,坐井观天之徒。说起来,太祖这话还挺应景的。”
羌人入冬所居之地,正像是一口山谷之井。
如今汉军带着新式的武器和马具打了进来,怎么不算是以一种强硬的方式,打破了对方的坐井观天局面。
瞧瞧这位西羌首领在一瞬间惨淡无比又茫然万分的表情,公孙贺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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