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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嗣妃》20、幽微难明(第2/2页)
“天又黑又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季桃初请人进屋坐,倒来碗热水。
杨严齐脱下披风,里面竟然穿着文武袖,佩刀沉沉压在腰间。
她随手取下刀,捧住水碗取暖,道了声谢:“事情已办得差不多,便等不及过来看看你,溪照,我挺想你,你想我吗?”
想念?
哪里来的想念?
季桃初不由自主地后背紧绷,抵触的情绪瞬间淹没心脏,正憋得她喘不上气,那情绪又变成股酸热,遽然涌上喉头。
她沉下脸来:“看来万思恩的事办的挺顺利,恭喜。”
阎培倒台,杨严齐和万思恩之间的矛盾,从次要升级为主要,万思恩拒绝杨严齐插手东防,想方设法要将农师弄走。
季桃初将计就计,假意中毒,正好给杨严齐找来惩治万思恩的理由。
不过季桃初猜错了,杨严齐不是要惩治万思恩,而是要直接替换掉这个在东防根深蒂固,却不服她管束的将领。
孰料杨严齐像是被夺了舍,笑靥如花道:“区区万思恩,何需我亲自来琴斫,我说了,我想你。”
季桃初想不到杨严齐为何忽然这样:“你有事可以直说,若我力所能及,定会尽力而为。”
黄木方桌中间,油灯昏惨惨。
杨严齐的视线,从灯火上,移到季桃初神色不愉的脸上,固执重复:“我没有啥事,想你了,就来见你。”
——她要否告诉季桃初,她来这里,是因为孟晏松拿着季桃初的信找去了奉鹿,她便抢在孟晏松前面,先来见季桃初?
听了杨严齐的话,季桃初感觉恐惧从脚底升起,如条小蛇,凉飕飕地吐着蛇信子,沿着筋骨滑溜溜游走于全身各处,叫人时刻提心吊胆,不知它究竟要在哪处咬下去。
“别开这种玩笑。”她往后挪了挪脚步,“说真的,若有事,你直说,不要整这些。”
“其实还真有点事,”杨严齐观察着季桃初的反应,如实道:“虞州梁家庄有个叫孟晏松的人,拿着你的亲笔信,到从嘉叶的医馆找你,从嘉叶又让他去找了我。”
晏松?
季桃初微怔。
唉呀。
姥爷葬礼后见到晏松,答应帮他寻些正经的幽北山参,原先在琴斫忙碌,忘了这茬事,去到奉鹿时又想起来。
她从医馆寻得正规渠道,写信给了身在四方城的晏松。后来她离奉赴琴斫,把这事给忘记了。
季桃初问:“你可曾告诉晏松,我现下身在此地?”
晏松,叫的还怪亲切。
杨严齐:“告诉了,不过他脚程没我快,可能迟几日才能到。”
季桃初点点头,一时无话,两厢沉默。
农庄条件有限,取暖仅炭盆,碗中热水不知不觉变凉。
杨严齐更换话题:“我看了城内粮仓存储的新粮,粒大饱满,还有地窖里那些菜,也特别好。”
提起耕种事,季桃初好歹肯多说几句:“这里种出来的粮,和在关原种时情况没太大差别,再试一季度,若收成还行,那便能试着在东防推广。”
土地么,土地最守信用。
种子种下去,按时除草浇水,条件好的再施点肥,土地会拼尽全力滋养种子,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土地种不出金贵东西,但不会亏欠辛勤耕作的人。
杨严齐好奇:“这里能中好的东西,也能在奉鹿生长么?”
季桃初眸光微敛:“这个说不准,还要看奉鹿那边的具体气候、土壤肥力、水利灌溉等,诸多因素影响,相同的种子种下去,结果也可能大相径庭。”
杨严齐笑了笑,油灯光色下,那张脸好看得摄人心魄:“幽北多山川,开垦耕田十分不易,哪怕只改善琴斫耕地,也是极其好的。”
季桃初道:“你放心,我们几人应征而来,定会竭尽全力襄助农事,争取粮蔬菜果都有所改善。”
“那你就是幽北的大功臣,”杨严齐道:“你大概不知道,幽北的菜蔬果子可贵了。”
提起物价,杨严齐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唠家常:“这两年来,市价一直在涨,涨得人心惶惶。”
季桃初想的,却是另一个情况:“我在金城时,屋里总也不断的新鲜果子,岂不是花了不少钱?”
自她到金城都司卫那日起,屋里没断过鲜果,她猜出是杨严齐提供的,只是未曾刻意提起过。
杨严齐眸光闪了闪:“幽北贫瘠,我怕你不习惯,便让人从关原送鲜果来。”
这不是啥值得特意提起的事。
季桃初略显无措:“你破费了。”
她承不来别人的好心,得一分便要还回去一分,遂保证:“不过你放心,我会种地,等时节相宜时,我们种下果蔬,争取丰收,市价自然会平下来。你也无需刻意来此监督,我是守诺的。”
姥爷葬礼后,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能和杨严齐接触太多。
人若在一起相处久,总会生出些想不到的感情。
她不能和杨严齐走太近。
“我自是知你很守诺,也很会耕种,”杨严齐道:“不过,奉鹿的具体情况,远比这里更加复杂,更具有挑战性,姐姐打算何时回奉鹿?”
这声姐姐,唤得人心里软成一摊水。
季桃初低下头,喉咙发紧,几欲说不成话:“我不想去奉鹿,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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