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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290-300(第6/16页)
深深的褶皱,“和我说会儿话。”
钟灵秀的回答是翻过身,背对他继续睡。
苏梦枕闭了闭眼,俯身凑到她耳畔,一字一顿道:“你要雷纯,我帮你了,你要我别死,我每天待在房间里养病,我还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要我死,也得让我做一个明白鬼。”
他说得有道理。
苏文秀道:“你认了王小石和白愁飞做兄弟。”
他蹙眉:“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哥了。”她朝里侧卧,仿佛还在熟睡,“我对你也不用那么好。”
苏梦枕万万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竟不知怎么争辩。
“可是,”他组织语句,“我不止当你是妹妹。”
她拉起被子,盖住头,以行动表明答案。
于是,苏梦枕胸痛、胃痛、伤痛之余,又开始头痛。
他发现,姑娘家的心思着实难以琢磨,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然而,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不仅有关心、陪伴和安抚,也有无理、胡闹和任性,情绪瞬息万变,承载坏脾气的人,通常是最亲密的对象。
——诗人赞颂的伟大爱情,好像光明积极到极点,其实不过谬想,爱情的幽微就像阳光中的尘埃,无处不在,时时飞舞。
他能明白吗?
他不明白。
苏梦枕十八岁回到汴京,接手金风细雨楼,整整十年的时间,他的心力都耗在怎么维持帮派,怎么与雷损斗争,怎么达成目标。十年血泪,十年苦熬,他才走到今天,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
他觉得自己能喘口气了,不用再拼命压抑自己,能够获得一次、一次人人都想要的快乐。
一次就好。
一夜足矣。
日思夜想。
相思像是蛛网,细密地缠绕在他的胸骨,盘成打不开的死结,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咳嗽,每一次伤痛,他都能感受到蛛丝缠缚在心脏的紧绷感。
他忍耐、等待、克制,终于等到她回来。
而她冷淡,闹脾气,不理人,像是最无情的风雪,让所有的期待都落空。
“我不明白。”他攥紧她的衣衫,手背青筋浮现,阴冷的痛楚自肺部层层递出,伴随着温热的血液。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慢慢擦去唇角的鲜血,“等我想明白——
苏梦枕站起身,离开她的寝卧,“再和你说。”
他走了。
腿很痛。
花无错的暗器涂有剧毒,虽然及时削去血肉,封住穴道,免得毒素传递全身,但长时间留在腿上,又数次动手,还是伤到了腿部的经脉。
树大夫说,幸亏他及时疗伤,内力又簇合了血肉,否则以暗器的毒性,恐怕这条腿也难以保住。
他相信这个判断,不知为什么,有几次他从梦里醒来,都觉得自己失去了这条腿,连痛楚都像是幻痛,直到踩到结实的地面,腿才重新行走。
两屋毗邻,他却走得很辛苦,好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帐幕低垂,她坐在他床上,见到他进来,眸底的光比夏日正午的玉池更明亮,盛满金光。
“我睡醒了。”她的大半张脸都在幔子的阴影中,却有莹莹的晶润,“你不睡觉的话,我们就说会儿话。”
苏梦枕的脸孔细微地变化着。
他不像白愁飞的俊秀,方应看的英俊,狄飞惊的秀丽,因为常年生病,瘦骨嶙峋,满脸病恹恹的森然。但常年生病的人都知道,假如瘦得脱了形,样子还能见人,五官比例肯定不错,且因为病得半死不活,反而会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雨中凋零的花,斜晖脉脉的光。
像红雨,像残荷。
是苏梦枕。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她。
钟灵秀抱住他的腰,过了会儿,慢吞吞地说:“我承认,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有风情——”
他的身形明显震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问,“但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等树大夫来扎个针就好了。”胸膛很热,腰腹很热,简直不像十月份的天气。他捧住她的面孔,没有任何犹豫,抑或是多余的话,立时贴过唇,亲吻她的脸。
思念和欲望混杂,痛苦与愉悦交织,烈火一旦开始燃烧,就很难停止。
唇齿的触碰已经不再能满足,索取更多是必然的事。
十月的汴京落下一场新鲜凛冽的雪花。
天泉山被寂静覆盖,层层拢住幽艳的火苗。
被围深处,钟灵秀倚住他的玉枕,仔细系好发梢:“要试试修行吗?”
“我不想自讨苦吃。”
“修行的事情怎么能叫苦?”她一本正经,“你还在生病。”
“一年到头,哪天不在病。”他咳笑两声,断然道,“我不想再等,一天都不要。”
帐中的光只有从窗中透入的雪光,晦暗得瞧不见人,但她的肤光犹胜白雪,隐约可见身体的轮廓。
苏梦枕定定看她片刻,伸手拢住她的衣襟,和衣搂入怀中。
她疑惑:“欲盖弥彰什么。”
他不解释,气息渐渐滑落。
“你好难懂。”人和人之间,大概真的很难了解彼此,亲人是这样,恋人也是这样,但无论她是否明白他的想法,已经感受到他的存在。
和曾经感知到的爱意似的,微凉的皮肤,炽热的血。
她亲眼看着他难以自制,慢慢失控,渐渐失神,在悬崖边缘挣扎,而后心甘情愿地阖眼,坠入欲望的沟壑。
自制力越强的人,崩溃起来越是动人。
所以,性感是一种感觉。
她伸出手,抚过他颈边青色的血管。
灼热的血液流水似的,汨汨淌过,像一首悦耳动听的古琴曲。
诗一样的夜晚。
刀一样的热烈。
薄雪,病身,梦枕-
帐中寂静。
钟灵秀小心地贴住他的胸膛,确认他只是是因为精神极度放松,不知不觉地睡去,而不是昏迷,方才松口气。
就说么,她什么都没做,不至于弄坏,绝对没有欺负他。
不过,虽然病恹恹的很美,还是治一下好了。
钟灵秀点住他周身若干大穴,保证他不会因为察觉而苏醒,然后,先天真气自丹田而起,彻底、完全、仔细地行走一遍,又伤、又病、又中毒,真是命硬。
先看腿伤,经脉受损,小问题,不治也行,省得痊愈就乱来。
伤在肺和胃,肺是老毛病,幸好坤卦真气滋养有效,细密的伤口愈合大半,剩下的都是重伤所致,比如他年幼时的伤口,因为长久存在,身体生长时与其融为一体,血肉再重生也是老样子,只能等他自己争气,返还先天,才可能修复成原样。
胃是常年喝药导致的副作用,不好好吃饭加重了病情,倒也不算太严重,和肝脏一起蕴养一下,还能用。
肾最好毕竟主水的五脏,和红袖刀的阴冷内力互济。
难怪。
她消耗真元,替他治好大半伤势,重新存入若干坤卦真气。
天快要亮了。
她不困也不累,翻身下床,替他盖好被子,帕子叠好,放进他手里,让主人自己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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