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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短命炮灰又被阴湿怪物缠上了[快穿]》30-40(第15/20页)
牢房。
这里看不到阳光,也吹不到风,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发霉的浑浊沉闷气味。
少女双手被束缚,只能向上举起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一头如丝缎般的墨黑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身体起伏微不可察,呼吸也断断续续的仿佛风中烛火,让人忧心下一秒就会突然消失。
白家就像是被遗落在古旧历史里的一颗砂砾,被磨的没了过去的光鲜亮丽,没了过去的家财万贯,被新时代撞的灰头土脸不断溃败,却还顽固不化地抱守着封建的规矩并愚昧地以此为傲。
比如这种仿照古代牢房制作的反省室,以及所谓的“家法”。
因为她的身体还有用处,为了不破坏用于联姻的商品,他们选择了不会留下伤疤的“家法”。
细长的特制竹条轻飘飘地打在身上,虽然并不会出现伤口,但那股疼痛却比割出伤口还要来的强烈,就算硬咬着牙挺过来,因为地下室的阴冷那股疼痛并不会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丝丝缕缕渗进骨缝。
不知过了多久,白栀缓缓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潋滟明亮,连那琥珀色的瞳仁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翳,低低笑了一声。
像是在笑自己的蠢。
她清楚自己对白家的价值,之前在没遇到戚柒之前,她就已经让几个白家现在正恨不得扒上大腿的大家族的少爷对自己生出好感,甚至有她没做什么就对她死心塌地的,比如之前那个秦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明明只要在那个时候服软,他们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只要说一句“我不喜欢她了”、“我马上就和她分手”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而且反正柒柒也不在这里,她在这里说什么柒柒都不会知道,骗人的话她最熟练了,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才能活下来的
但以前总是满口谎言的她在那个时候却偏偏不想这么做,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但好像只是说出这句话,她就会因此死掉。
好蠢。
白栀扬起唇角,眼前一片雾蒙蒙的黑,在这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她稍微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浑身的疼痛就像是获得了什么信号般再次激烈地翻涌起来。
不知道柒柒现在在做什么。
会想她吗?
少女努力仰起头,像是在看一扇并不存在的窗户。
她并不讨厌黑暗,小时候她住的地方总是充斥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夜晚也被污染的乱七八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红灯区的夜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甚至看不清夜空,只有人工制造的刺眼灯光和寻欢作乐的人们聒噪的声音,空气中满是粗劣浑浊的脂粉香和烟酒气,刮起一阵风都是呛人的。
所以白栀从小就喜欢干净的东西。
但小时候的她总是脏兮兮的,衣服洗到烂也穿着,没人教她怎么打理自己,也没人告诉她要怎么活才算得上是个正常人。
母亲并不喜欢她这个没能从白家为她换来钱的金娃娃,平时有客人的时候总是把她赶出出租屋,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沉浸在酒精之中,记得的时候就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一样随手喂一把,忘了也就任她饿着,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或者说,她其实更希望这个累赘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最初白栀饿的不行了就会去垃圾堆里找吃的,后来她凭借着一点天赋和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学会了如何利用他人的感情获得想要的东西,随着逐渐长大这些技能也越来越娴熟。
母亲在一个晚上喝的醉醺醺倒在从会所到出租屋的路上,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为了美丽穿着单薄的女人就这样再也没从雪堆里爬起来。
白栀从那之后就不喜欢冬天了,对她来说冬天是一个会吃人的季节。
本以为之后她会被送到孤儿院或是找个同情心强的人收养自己,但没想到从那天过去没多久白栀就被接回了白家,和生物学上的父亲年轻时候在外风流之后留下的小种子们一起生活。
白栀模仿着其他小孩的动作洗漱、吃饭、换衣服,因为脑袋还算聪明,她很快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变成了和其他小孩一样的人,他们是竞争关系,自然会有嫉妒和中伤。
拉帮结伙和恃强凌弱似乎是刻进人类基因上的东西。
她瘦瘦小小的没法反抗,于是她只是沉默地学习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有了随时都能洗澡的热水,香喷喷的香皂以及那些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她每天都要洗两次澡,所以就算被那些比她大一圈的小孩扔到刚浇过水的花园身上弄的满身污泥也没关系。
洗完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笑的甜蜜乖巧的小孩,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干净了。
只是空气还是一样沉闷浑浊,压的人喘不过气。
就像是被困在小小的塑料袋半碗水里的小鱼,濒临极限的稀薄氧气,若有若无的窒息感,很闷。
闷的她想撕开什么。
某个晚上,她被一声尖叫声惊醒,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正在掐着前一天带头欺负自己的女孩总是因为母亲的宠爱而高高昂起的脖颈。
女孩刚满十岁,比她大两岁,那为了获取空气而无意识伸长的纤细脖颈,像一只可怜悲鸣的小鸟。
小孩子的手指因为身体还没开始抽条而显得短短肉肉的,很绵软无害,但白栀抓的很用力,手指深深陷进那女孩的肌肤里。
这次事件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以她的梦游定案。
从那之后没人再欺负她,取而代之的是远离和排斥,白栀被周围的小孩用恐惧忌惮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怪物般注视着,心里却只有淡淡的遗憾:那个时候应该用枕头把她的嘴巴捂住的。
她变干净了,但还是没有变成正常小孩。
她十五岁因为长开后越发吸睛的外貌和伪装出的好拿捏乖巧性格“能派的上用场”,所以就从一群私生女私生子之中被选中,进了主宅成为当家主母的小孩,从此以后就是白家对外承认的小姐。
多讽刺,母亲生前一直以来的夙愿就这样在她死后轻易实现了。
然后就是进了据说无数豪门世家子女聚集的明德高中。
入学当天,她穿上了明德的制服,和那些原本永远不会站在一起的阶层站在了一起参加入学典礼。
其实在仓库看到戚柒带着沉鹿离开之前,她就已经见过戚柒了。
入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是戚家的继承人,身上的校服整洁笔挺,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好看脸蛋,干干净净的单眼皮,看人的眼神也是干干净净的,脾气大概也是相当讨厌麻烦,干脆利落地用几句话就把两页演讲稿总结完。
面对后台因为她不按常理出牌而焦头烂额而试图阻拦的老师扯出一个散漫桀骜的笑,一个熟练的反手翻身跳下台就大摇大摆地从礼堂大门跑出去了。
白栀只来得及捕捉她掠过她的座位时飞扬的衣角描绘出的风的形状,无意间露出一点和以往那些连嘴角弧度都不带变的虚假笑容不同的笑意。
明明坐在封闭的礼堂里,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风。
少女跑的很快,一次都没有回头,疾速奔跑时带起一阵纯粹的风破开了沉闷的空气,不带任何目的,也从来不是为了谁。
而自己只是偶然被那阵风所眷顾。
白栀这样告诉自己,但目光却无意识追上了那道逐渐远离的身影。
一开始或许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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