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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210-220(第12/17页)
,洁白到近乎透明,那般乖巧安宁,他如同往日无数个夜半惊醒,伸手探她鼻息,只有感触到那柔风真真袭过指尖,他才能真正安下心,相信她没有化作一片羽离开。
朱霰倒退着站到床边,酸软的手抹下额头豆大汗珠。他脱掉衣服,准备用浴盆里放凉的水擦洗一把身。他才脱下中衣,窗外就响起细微的声音,北地风沙早已将尊贵的王爷锻炼成了军人,他察觉到了危机。
帐子边挂着韩泫的两把剑——问鬼神和问苍生。
这柄“问苍生”本就是高皇帝赐予他的宝剑。他在凤阳转赠福桂。虽然韩泫剥掉镌刻五爪金龙的剑柄换以木柄,但宝剑锋利在其胫骨,这么多年经风历雨不曾沾半点斑锈,他拔剑出鞘瞬间,有清冽的风起。
朱霰轻轻推门而出,看到本该效忠于他护他周全的指挥使火者带领着三十二名蒙古侍卫拔刀向他。他没有太过惊讶,眼底尽是冷冰冰的鄙夷。人在低谷之时,自然有人另谋出路。可他们未免太小看他了!
“她睡了,别吵她。”
朱霰轻轻掩上门,垂下寒剑,风钻进袖子鼓动如浪,剑身倒映着洁白月光,凌光闪烁着,如一柄柄直刺入火真眼睛的尖锥,杀气蔓延——
韩泫第二天醒来,推开门,看到院子中横着三十三具尸体。
她这一夜睡得不错,竟然对院中发生的事毫无所察。
韩泫诧异地回看朱霰,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院中的厮杀与他毫不相干。韩泫走到浴盆边,看到昨夜她洗过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她的一柄木剑插在水中。朱霰淡淡道:“背主求荣,不是新鲜事。”
朱霰尚未败,这些人就急着调码头,在旧主跌落深坑后埋土填坑,该死!韩泫走出去,往每具尸体上狠狠踹上一脚,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她垂头丧气走回屋子,抬头的一瞬,好看的眸子闪烁悲伤。
“对不起,其实这个时候,最难的是你。我还在任性发脾气。”
朱霰上前搂她入怀,“真的对不起,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哭一场。”
韩泫只觉鼻子发酸,她努力挤眼泪,可她哭不出来,她崩溃干噎。
“我不会哭。”
“我没有心了。”
朱霰用结实的手臂紧紧拥箍着她,他心中五味杂陈,长长叹一息。
咔嚓一声,朱霰听到床板轻微地响了一下,这一次他很确定没有听错。他冲到床边,跪倒,从床底下将一个大活人扭了出来。
那人满脸热汗,汗水混着脏污将他的脸画成了大花脸。
但即使这样,两人还是能认出是这。
竟然是昨夜兰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阿白!
他竟在两人的床下躲了一夜!想必是趁两人不察钻进去的。
阿白紧咬着唇,大眼睛里情绪翻涌,掀起愤怒的风暴,死死盯着朱霰。他的身体如树叶般抖着,不断鼓起泄下的胸腔仿佛有一肚子炸药要爆炸。他完全没有一个孩子被抓到做错事后恐惧和愧疚,唯有仇恨。
朱霰快步去取了剑,剑还未出鞘就被韩泫用手一抓,只听“乒”一声响动,剑重新回到鞘中。
韩泫拎住阿白的领口,粗暴地将他拖到门口,顶在他后背将他往屋外一推,恶狠狠道:“你的命是兰纯给的。下一次,绝不会轻饶你。”
“这孩子不对劲!”朱霰说着就要往床底探。
韩泫拉住朱霰,“他必定有所企图。可你找到凶器又如何?他熬了一晚上,没有趁你对付院中那些人的时候对我下手,说明他也在犹豫。他是恶人,该杀。可就算是亦正亦邪的孩童,杀了也只会让老师伤心。”
朱霰目光炯炯,毫不掩饰地认为韩泫这是妇人之仁,但最终他没再说什么。养虎为患纵然危险,但这世上有比自己姓名更重要的存在——
两日后,朱霰收到重要谍报,南军大将平安领二十万大军围住了北平城。而驸马都尉梅殷领着另十万大军堵住了朱霰北还的归路。
眼看北平被围,他却身在几百里之外,束手无策!
直到这一刻,朱霰才真正见识到魏国公与三圣奴用兵之诡谲。
他中了他们的圈套。
北平是朱霰的大本营,若北平失守,那他真就输了。北平是一座大城,守军要守五十里长的城墙,又有九座城门要守,可北平只余千名守军,坐镇北平的是秦却。秦却虽老辣,却着实老矣,难免力不从心。
北平被围的消息像一颗火药般被扔进燕军内部,轰然一炸后又归于虚无的寂静。
那些老将个个把眉头深皱,他们的沉默令朱霰觉得分外煎熬。
朱霰知道,人人都觉得北平肯定守不住,接下来便是他燕王的覆灭,他们这些心腹要面临的是兵败后来自帝王的一场剔骨剜心的血洗。
他们不是皇亲国戚,没办法得到帝王的慈悲。灭族,便是结果。
人心浮动,军心躁动!
人人都在为自己以及家人的未来担忧不已。
昔日如狼似虎的燕云铁骑转眼变成了丧家之犬、败军之将。
这是任凭黑袍宰相一张油嘴都无法挽回的败军之相。
沉默,再沉默,还是沉默。
这个时候,一个清凌凌的声音打破这份死寂,“秦却不会退。北平城中还有中山王的子女在,她会继承父辈英灵,守住北平,守住希望。”
所有人都清楚燕王妃说的是燕嵬的夫人徐南至。
他们是男人,认为女人生而依附男性,怎么可能靠一个女子守城!
不少人露出不屑的笑容。有些人甚至绝望到笑了。
姚广孝却板起脸,想了想,高声道:“没错,燕夫人会守住北平。”
韩泫抬起清亮的眸,隔着几米远,与姚广孝眸光接上。
底下的将士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中山王是国朝的脊梁,无人能怀疑中山王的子女守不住故地!”姚广孝顿了顿,“但为助燕夫人守城,燕将军阵亡一事必须暂瞒夫人。”
韩泫的目光一闪,像豹瞳孔一般敛成精芒一线,质问:“这是为何?”
“行军打仗讲究鼓舞士气,守城自然也要靠撑一口气。燕将军不幸阵亡实乃憾事,可要是将军之死让夫人失了守城的斗志,岂不是憾上加憾的大憾事?再者,亲爱之人死于兄弟之手,尸骨无存,是何其的惨事,得通由亲人循循劝导之口徐徐转述才不至于惊吓了燕夫人。”
朱霰怒道:“姚广孝,不要在王妃面前胡言乱语!”
韩泫站起来,一时起猛了头晕,胸口发痒,她捂着胸口,直起脊梁,对着姚广孝冷笑一声,响亮地击掌三次,“军师说得对。”
紧接着,韩泫一字一顿道:“所以,回去,我就给南姐写信。”
姚广孝提高嗓音:“王妃三思!三军将士眼下可全指望徐家人!”
韩泫声音更高,“是啊,我们徐家人是大明肱骨,没一个孬种,我们守得了国门,更守得住家人。”
韩泫要走。姚广孝堵住韩泫去路。韩泫死死盯着他。
“请王妃不要再给王爷添烦心事了,保养身体才是分内事。”
“你捂着烂疮不发,就没想过敌人根本是烂心烂肚肠,难道他们不会充当挑脓的针,阵前攻心,从敌人口中得知……燕将军的死讯,对于她徐南至来说,那才是丧亲之后又遭亲人背叛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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