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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170-180(第10/18页)
景昇帝原本对这个儿子信心满满。权力,会腐蚀一个人的心,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历史上,有人杀夫杀父杀妻杀子都要得到天下。他不信天底下有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当了皇帝,他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享受任何女人的情爱。
可偏偏朱霰一句话也没回应。
景昇帝一开始不理解朱霰的犹豫,随后,他变得极为震怒,甚而惊恐。朱霰的犹豫未必是他愿意放弃皇位,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愿为取得皇位而杀掉那个女人。连骗骗帝王也不愿。他是一刻也等不了。
景昇帝双目鼓胀,怒火喷泻而出,看朱霰的目光不再带着父亲对儿子的慈爱和纵容。他彻底放弃了做一个父亲,而选择做一个君王。
景昇帝就这样冷冷地睨着朱霰。
只见朱霰缓缓跪下,说出了令景昇帝死也不能瞑目的混账话。
朱霰抬起与帝王一模一样的黑眸,一字一顿道:“儿臣要带王妃回北平。”
景昇帝在没有缓过来时就抄起手边的宝玺砸了过去。
帝王发了雷霆之怒,“你果然不是朕的儿子!你竟然为了区区情爱放弃皇位?古往今来,再也没有比你更愚蠢的蠢货。”
“你知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做一个帝王意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可以让人生可以让人死是什么感觉?”
“做了君王,意味着这天底下再无人敢违逆你。就算你仰天吼一声,神仙都得为你呼风唤雨!你以为汉武帝为什么要派徐福去寻不老仙丹?因为做帝王真他妈太爽了。他想做一千年、一万年的君王!”
景昇帝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改谆谆规劝为露骨的威胁。
“这些年,你在地方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司安插了多少心腹?六部之中又有多少人认你为主?国家的台鉴已形同虚设!你甚至把手伸到了朕的锦衣卫、司礼监!朕没有动你,是因为朕在某些程度上认可你,但并不代表朕允许你胡作非为。这么多年谋划,你都不要了?”
景昇帝叹了一口气,让话语和缓下来,想要再劝一劝这个儿子。
“做朕的儿子,做一国之君之前,要学会舍弃一部分人性。这是执掌无上权力的代价。做父亲、丈夫、儿子都要排在做君主之后。朕只当你是一时蒙了心,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个皇位你到底要不要?”
朱霰给景昇帝磕了一个头,其声朗朗:“儿臣愿大明国祚永昌,父皇万寿无疆。朕会与王妃永镇北平,不让胡虏踏足大明一寸土地!”
朱霰说完,再也没有看君王一眼,转身,大刀阔斧离开。
景昇帝怒叱:“今日你踏出应天一步,石烂江枯,尔不得还也。”
帝王之怒没有追上亲王之决。朱霰在景昇帝的目光中跨出武英殿。
景昇帝身体僵硬,沉眸思考了一会儿,抬起手下令:“着上十二卫截住燕王朱霰。不论伤了、残了、死了,朕都不允许朱霰离开皇城!”
景昇帝病重这半年,若说在即死之际,回顾此生有何令他后悔之事,答案是一件没有!他从不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决绝,是他能够登顶天下的关键。可他有最恐惧之事——眼睁睁看着子孙相残。
无论亲王在藩地如何胡作非为,他一辈子没有下令诛杀过他们中任何一个。朱霰是他儿子没错。可帝王心术令他清醒,如果今日放任朱霰回北平,那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儿子,而是其余诸子与一个他精心培育的皇孙。
在事情有挽回余地之前,帝王总会尽力保全儿子。可在江山动摇翻天覆地之际,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那个异类,那个害群之马。
站在阶下的锦衣卫指挥使英听闻御令一愣。
曹英很快反应过来,抽出腰中佩刀带头冲出武英殿。上十二卫正在森森的皇宫中迅速集结,而锦衣卫已经处于战争的中心,他必须第一个上前拦阻燕王,否则需要面对帝王之怒的便会变成他和他的家人。
锦衣卫里虽然养着一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兵,可但凡能真正作战的兵都被曹英提前安排在了武英殿侧廊。他只需凭借绣春刀的几个滑动动作,就能驱使他的兵向最关键处出击。
一人之勇又怎能比抵得过千军万马。
即使在北地赫赫有名的英雄王,也只有一颗脑袋、两只手、一把剑。
朱霰用尽毕生所学,可为帅者不如为将者勇,涌上来的侍卫像一张密密匝匝的巨网,他的剑劈不开这遮盖天地的网,若非侍卫顾及他皇子之尊,他恐怕早已死于这千刀万剑下,成为皇权底下一堆烂泥。
朱霰的身上已被刀剑捅出千疮百孔,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就连黑色铠甲都蒙上了一片富有光泽的血色。
他觉得骨头发颤地疼,可他只会想,在刑部暗室、在北镇抚司诏狱的韩泫比他痛上千万倍。她一个女人可以承受得住,他也可以。
他不会倒下,更不会回头。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他去见韩泫。
曹指挥使惊讶于燕王超于常人的意志,他像敬重军人之神般敬重朱霰。如果他们有幸同在战场上,他会情愿用生命去守护这样的同伴。
而副指挥使怀揣着的则不是敬重。他害怕了,怕让朱霰离开引来帝王的滔天之怒。副指挥使对曹英道:“将军,下令兄弟们出死力吧?”
曹指挥使的脑海里闪现出自己妻儿的身影,咬牙下令:“杀燕王!”
锦衣卫的精英们在喊杀声中如潮水般向朱霰冲去。
朱霰被一支飞来的六棱箭穿透左肩膀,他晃了晃生字卡,用剑撑住身体,单膝跪下来。朱霰挣扎了一下又重新站起来。
他不是不怕疼,也并非不怕死,他只是害怕韩泫孤孤零零死在这个黑夜,连他真的爱她都不知道。
朱霰的右肩膀被另一支棱箭穿透。
皇太孙朱聿炆一把抓住即将射出第三支重箭的沈梦蝶的手,急道:“他是我叔父。我不能被史书扣上诛杀叔父的罪名。”
沈梦蝶第一次对朱聿炆如此粗暴,她用力甩开朱聿炆的手,毫不犹豫地射出第三支箭。箭正中朱霰后背心。沈梦蝶气喘吁吁,她没有管在一旁已经慌了手脚的皇太孙,声嘶力竭替他下令:“东宫勇士,诛杀朱霰,绝不能让他回北平!”
朱霰再一次倒在了血泊里。他的身体己被三支箭穿透。
绝望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涌来,他的眼中迸出的是泪、是血,他恨毒了带韩泫回京的自己,也憎恨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带她离开应天的自己。明明已经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救她了!明明只差一步……
朱霰倒下了。他知道这一次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
在这万军对一人的厮杀中,终于有一人手持长枪站到了朱霰背后。
燕嵬是军人,他的主帅是燕王朱霰,北地的大战从未让他退却半步。他曾经立过誓,朱霰的背后会站着征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他。
沈梦蝶大喊:“没关系。他只有一个人!”
“谁说只有一个人!”风尘仆仆的徐怀凌垂下寒剑,横亘在万军与那人之间,“你们要杀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曹指挥使替朱霰担心,他们还是只有两个人,不够!远远不够!
第三人走了出来。
徐南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绣花不练武的待嫁王妃。她穿上了爹爹在她少女时备下的轻便铠甲,手持爹爹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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