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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160-170(第14/15页)
乱糟糟的白头发, 佝偻的身躯,细得如同骷髅的四肢,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精光毕露。
是畀畀没错。
畀畀转头看铁笼,一脸古怪。
沈庄解释:“是用来关文殊奴的。”
畀畀走近文殊奴:“你手里究竟抓着什么要紧东西, 给吾看。”
那人转过身, 兜帽垂下的部分彻底遮住他的脸,他右手擎蜡烛,左手里是一张叠起来的纸。她将纸交给畀畀, 故意向后跨一步。
拉远了光源,畀畀根本看不清纸上的字。
畀畀道:“把蜡烛拿近点。”“再近!”“再近!”蜡烛就悬在纸上方。
畀畀读完第一列就察觉不对劲。那人手中的蜡烛落下。与此同时,刺鼻的液体泼上她的后背, 似是火油。火与油在接触的瞬间将畀畀点成一个大火球。火蹿得比人高,畀畀身上所有地方都着火了,惨叫着。
那人一掀兜帽, 是文殊奴身边的那个少年。他冲向沈庄,抱起沈庄,两人一同跳入铁笼中,少年将铁笼用铁链缠住。他身形矫健,一套动作操作下来,就是几次眨眼的时间。
“嘭”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封住。
畀畀叫得声嘶力竭,不辨方向地来回跑,肉烤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沈庄拉上火浣裘兜帽,系紧带子,冷漠地看着畀畀痛苦死去。
畀畀向铁笼冲来,用身体一次次撞铁柱,但人的身体又怎么能撞断精铁。畀畀的手臂从间隔中伸进去,想要抓住沈庄,却还是差几寸。
一股股热浪朝沈庄扑来,她依旧平静异常。
畀畀目光上挑,看到最高处的墙面开了一个通风口。她身体向上跳去。沈庄本来胸有成竹,因为这个口子只有小孩才能穿过,直到眼睁睁看着畀畀将身体缩成一个匪夷所思的长条状,畀畀竟然钻出去了。
不好!沈庄大喊:“骑奴!”
“噔噔噔”,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每走一步都似要撼动大地,“哐”的一声,木门被从外撞开,木片四溅。骑奴冲进石堡。
沈庄怒斥:“蠢货!往外跑了。”
与此同时,畀畀已在堡垒外,火并没有使她屈服,她拼命地跑,眼看就要跑出堡垒前的那条石道。而石道尽头,徐怀凌垂剑而立。
畀畀绝望地站住。
徐怀凌目露寒光,一字一顿道:“她说,你一定要死。”——
朱霰第一时间知道皇帝醒了。他排布多年的暗线时刻关注着宫中一草一物,任何情况都能被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他手中。
景昇帝近年来深受热症折磨,脾气变得更为暴躁,动辄杀人。臣下只觉圣意更加难测,而几百宫人却因此丧了命,茶碗洒了都得杖毙。
此热症发作起来,皮肤滚烫,心跳过速,嘴唇发紫。
这半年光景,景昇帝每每发病都陷入昏迷,起先只是睡上两三天,可随着病势发展,每发作一次,昏睡的时间就越长。这最后一次昏迷已睡了足足半个月。皇太孙甚至已在准备皇帝大行所需的物品。
无数双眼睛盯准乾清宫。
没想到,帝王昏迷了半个月,又清醒了过来。
帝王醒来没多久,就下一道口谕,召燕王入宫面圣。
朱霰在火者的服侍下穿戴衣袍。福三保不断进进出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福三保的神情十分苦闷和焦灼,显然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朱霰问:“刑部那边出了什么事?”
福三保跪到地上,磕头不起,“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万事万物再重要,也要排在圣意之后。上位正等着见王爷。请王爷进宫面圣。”
这是景昇帝醒来后下的第一道谕,朱霰知道它的分量。
朱霰坐轿进宫,入乾清宫面圣。
景昇帝的气色十分灰暗,若非黄袍加身,任谁看着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生病的老头。朱霰进来时,景昇帝正在饮药。暴戾的帝王怒砸药盅,仅仅是因为汤药过烫,就将一个太监从朱霰眼前拖了下去。
朱霰一撩袍子,跪下,“臣参见上位。”
景昇帝手臂一挥,“行了,朕现在没这精神,别和朕来这一套。”
朱霰站起来,挺直身板,静待圣言。
景昇帝歪躺在龙椅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家常聊天,“朕老了,精力日减,不可能事事周顾,你们是长辈,许多国家大事需要你们为聿炆分忧。朕给你两万匹羊,这次北征一同带去塞外吃草料。打起仗来,牲畜可比粮草重要,一定要养肥这些畜生,以后年年都得这么做。”
皇帝真的糊涂了,说话颠来倒去,竟将召儿子前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老皇帝足足说了半天猪牛马羊,最后顿住,突然想起什么。
老皇帝这才目露精光,“朕打算再一次北征。你为主,宁王为副,领大宁都指挥使司下中、左、右三卫,会州、木榆、新城卫出古北口,深入鞑子腹地,至少要打到彻彻儿山,能打下至兀良哈秃城最好。”
一提到打蒙古人,老皇帝就像换了一个人,兴致勃勃看着儿子。
朱霰再次跪下,“臣身在应天,从应天赶到大宁至少一个月,为免延误战机,请圣上另派他人为帅。洪熙二十二年,八月,十三弟率大同卫出塞,擒获北左副枢密使鲁鲁帖木儿。代王可担此重任。”
景昇帝时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手一挥,抹去案上的笔砚。在场的宫人统统下跪,甚至有宫女人一歪晕了过去。
景昇帝咬牙切齿,“逆子,你是要抗旨?”
朱霰神色淡淡,“臣不敢。”
“那你麻利溜地给老子滚出应天,带上宁王去杀几个鞑子给我看。”景昇帝虽做了二十四年皇帝,却仍脱不掉一身莽气,生起气就忘了皇帝要自称朕,粗话脏话什么顺口就一股脑砸到对方脸上。
朱霰回道:“十三弟比臣更适宜出征。”
景昇帝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又开始狂跳,胸口憋着一口恶气,想发作出来又碍于眼前的是自己亲儿子,和臣工不同,打不得,杀不得。
都是前世作的孽!
景昇帝将一肚子气撒在太监身上,“茶!你们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仗着朕平日里对你的恩宠,就反了天,都跳到老子头上来了!敢情吃定朕不会杀你?你小子小看了你老子!死不得,也能关上几十年。”
太监们吓得嘎嘎直抖。
朱霰却人淡如菊。
离景昇帝最近的太监连滚带爬给景昇帝倒茶,茶盏递过来的时候手臂狂抖,茶盖与茶杯“叮叮叮”响个不停。
景昇帝将茶一口饮尽,一抹长须,问朱霰:“你到底去不去?”
朱霰依旧神色如常,“臣没能力北征。”
景昇帝抄起茶杯就往儿子身上砸。朱霰自然不会躲。茶盏正中他胸口,只听“哐当”一声,杯子落到地上砸个粉碎,残茶溅了朱霰一身。
这是拿定主意要和他作对了!
景昇帝气喘吁吁,平复了一会儿,恶狠狠问道:“死小鬼当着面给我捣鬼!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想去大宁,还是不想离开应天?”
朱霰实实在在磕一个头,“臣要留在京城,为上位侍疾。”
景昇帝真是气得脑瓜子嗡嗡疼,怒叱一声:“你给朕滚!”
朱霰声音清亮地说一声:“臣告退。”随后,头也不回走了。
景昇帝哭笑不得,不禁赞叹,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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