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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送你一张护身符》120-130(第3/20页)
马车扬长而去,徒留一地哀鸿。
哭声在高嵩巍峨的城墙下回荡,如一首丧曲。
岳上澜沉声道:“天灾无可恕,人祸罪难赦。看沈惑此刻的车驾规格,至少已官至二品,可见其权势在朝廷举足轻重。他深居高位,见民间如此惨象不想着为百姓消灾减难,反而扬起马鞭害出人命,奸佞狗冠最是动摇国本!”
玉暖香道:“如此看来,五姐姐抽出他的魂魄锁在清铃里还是便宜他了!等我魂魄回到阳宅,定要拿起那铃铛,狠狠在墙上砸上几砸!”
唾骂间,城门左侧的巷道里,突然推出一辆独轮小木车。
车子很破,轮子晃荡,单薄的车板上堆着一层厚厚的枯黄稻草。
推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子,二十岁上下,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还沾了些灰,额角几缕碎发贴在满是薄汗的面颊上。
可饶是这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众人还是能够从她的眉眼与轮廓中一眼瞧出——这是位长相极标致的女子。
这张脸若收拾干净了,定是极明媚动人的。
此刻,女子推车的动作有力,脚步快而稳健。玉美邀循这车轮滚动的方向看去,就见这独轮木车的板子底下,竟贴着一张符!
符纸旧了,边角褶皱着,但它还在发光。
玉美邀的眸光瞬间亮起!是行路符!
怪不得这看似纤瘦的身影,竟能够推动这么一大车稻草。
玉美邀胸腔里的心脏又开始狂烈地跳动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就好似落在了记忆深处那双温柔爱笑的眼眸里。
那个早已被岁月模糊了的面容,那双曾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睡的温暖手掌……
玉美邀有些艰难地迈开腿,步履沉重。
“五姐姐?”玉暖香疑惑地看着她。
玉美邀向着那推车的女子跑过去,步伐越来越快,步子越来越轻……
“母亲!”她喊着。
定是她的母亲,乌昭月。
年龄、容貌、符篆……全都对得上。
乌昭月继续往前走,车轮咯吱咯吱地响,但此刻在她的世界里,还根本没有女儿的存在。
玉美邀他们在这段回忆里只是一抹没有实质的灵体。
玉美邀一把抱住乌昭月的手臂:“母亲!”
可她直接穿过了母亲的身体。
在这段回忆的世界里,他们是看客,不似在季家地底的阴宅内,可以触碰物品。
在场的众人即刻了然。大家看着玉美邀跑过去,看着她跟在女子身边,两张同样年轻的面孔在某个瞬间重叠——二人果真有相似的眉眼、神态。
母女两有一脉相承的姿容,不仅是皮囊。
岳上澜看着玉美邀那激动万分的模样,他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为她高兴。
一边的玉暖香想,以前在家时,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无人提起过这位嫡母,家里孩子们的概念中都没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莫不真如五姐姐从前说的那样,父母德行有亏,无颜面对过往,所以才会对这位女子只字不提……?
她的神色黯淡下来,一旁的玉晴晔同样如此。
百姓们看见乌昭月来了,大家纷纷从地上强撑起来,一瘸一拐朝她走去。
不同于方才追逐马车的模样,大家这回都安静有序了许多。
“阿月姑娘……是阿月姑娘来了……”
“太好了,好几了,阿月姑娘终于来了!”
“我们又可以挨一阵子了……”
灾民们的眼里冒出了一丝生机。
“阿月姑娘……你这车里装的什么?……”有人问。
乌昭月停下车,她一把掀开了车上的稻草,原来这满满的一车,只有表面用稻草做掩盖,底下是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她抹了把汗,露出一丝笑意,宽慰众人:“是土豆,”她说,“都新鲜着呢,大家排好队,一人一个,不要抢。”
小辈们惊奇地发现百姓们果然都没有哄抢,真就排起了队伍。这份自觉让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
季让诚喃喃:“这是怎么做到的……若遇灾害,朝廷哪一次开仓放粮大家不都是来哄抢?可你母亲面前,却如此井然有序……”
玉美邀道:“母亲用了安定符,”她指着被翻开的麻袋,说道,“若是有谁率先不守规矩,安定符会即刻燃烧起来,这样大家谁都吃不成。”
玉礼谦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伯母当真是高瞻远瞩。大灾大难面前,百姓们会只顾求生,不顾他人死活,这也是人性使然。”
玉美邀脸上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祖母常夸母亲机敏,说若她在世,若我能亲自受她教导,那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更厉害……”
岳上澜走至她身侧:“此刻的小满就已经很强、很厉害了。”
乌昭月解开所有麻袋的口子,几个土豆从里面滚出来,灰扑扑的,可在百姓的眼里,这些都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宝物。
队伍排起来虽歪歪扭扭的,但无人争抢,像是怕惊跑这从天而降的恩赐。
乌昭月一个一个地分发,玉美邀瞧见母亲的手指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
乌家后人取血画符的次数过多时,双手便会变成这幅模样,布满伤口。
玉美邀站在乌昭月身边,静静看着那记忆深处的温婉侧脸。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瞧过母亲……
在她仅存的破碎记忆里,母亲的模样很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而此刻,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清晰、具体,带有温度……
“阿月姑娘,你每次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粮食?”一个老人接过土豆,攥在手里,舍不得吃,开口问道。
乌昭月的手顿了顿,露齿一笑:“反正来之不易……大家且吃着,我一定还会想方设法找来更多食物的。你们要好好活下去等我。”
面前排队的百姓们听着她说的话,皆露出了感激的笑颜。玉美邀的目光也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母亲。
可下一瞬,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画面便消失了。
众人只觉得身子再次失重,好似跌入深渊。
“啊?这就没了?!”玉晴晔嚎问。
然而不消片刻,他们的脚下便再次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的画面碎片重新拼凑,是万人坑的亡魂带他们转换了场景。
另一番回忆像涨潮的海水,拍打起朵朵浪花,涌入几人的意识与五感。
皇宫的角楼、漕运的河道、深夜的码头……画面重新拼合,最终凑成了一间宫殿。
殿内装饰华丽,占地广大,却显得有些空旷。
烛台上,蜡已经融了大半,鲜红的烛泪滴下,有一小点落下了地砖上,乍一看像是血迹。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温热的夏风从半掩的窗子里吹进来,撩起层层叠叠的纱幔。
纱幔后,雕花木榻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孩。
众人在这场景里抬步走去,四处好奇地打量。
唯有岳上澜停滞不动。他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没有人比他再熟悉了。
“这里是……”
玉美邀回望他有些意外的神情,又知此处是皇宫,问道:“殿下,难道此处……是您母妃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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