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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送你一张护身符》90-100(第14/18页)
的不太趁手的刀,一下劈开迎面飞来的破灯架子, 碎木屑溅了他一脸。可黑气里带来的袭击实在太多,简直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他刚劈开左边的, 右边又飞来了。玉晴晔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后背撞上一棵树,震得他龇牙咧嘴。
“我靠!老子非和你们这些妖邪拼了不可!”他一边骂一边挥砍,刀光在身前织成一张网,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岳上澜沉着面色,竹扇已重握在手,展面、翻转。每一下开合,他都有力地挡掉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刚才我与小满不慎碰碎了道观中的塑像,明明只裂开了一小道口子,可接着不知怎的,它们就不断冒出来!……”岳上澜解释着,口中加重了“神像”的字眼,说给那三个还是被牢牢捆绑在树干上的老臣听。
岳上澜已经有些破损的黑色衣袂随着尘土翻转纷飞,在空气中与竹扇一起发出富有节奏的“嗡嗡”声。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飞出来的碎片,掠过炸开的殿门,去追寻殿内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在找她。
钱尧终于醒过来了。
他耳边听着嘈杂纷乱的击打,迷迷糊糊睁开眼,手脚刚稍微动一动,就发现自己正被人绑在树干上,绳子勒得他双臂发麻,脑袋也昏沉沉的。
“嗯……?岂有此理!……”
他刚怒斥完,视线也恢复了清明,结果抬眼就是一块带着锈钉的碎木劈头盖脸地飞过来。
“笃”的一声,锈钉深深扎进身旁的树干,离他的耳朵不过三指……
钱尧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个不停:“这这这这这……!”
眼前,是无数如晨间浓雾般黑色的气息,它们四处疯狂流窜,裹挟着碎石尘埃,发出“桀桀”的笑声,大喊:“自由了!自由了!……”
“鬼……鬼……”钱尧嘴里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变了调,“是鬼!鬼啊!”
身旁,柳仲檐也在大喊:“救命啊!来人呐!”他拼命扭动身体,脸蛋被冷汗与灰尘糊得黑黢黢的。
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柳仲檐的声音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沙哑里是极致的尖锐:“快帮我解开绳子!快啊!”他向距离最近的玉晴晔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兄弟,求求你!!被绑成这样我怎么跑?怎么跑啊!”
玉晴晔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三个老家伙,他只能奋力挡在面前,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左劈右砍,累得像原地打转的陀螺。
沈惑被绑在另一棵树上,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岳上澜在挥开又一片碎瓦之后,忽然收了扇子。他几步跨到柳仲檐面前,扇骨一翻,利刃般的边缘轻轻一挑,绳子应声而断。
他又走到钱尧面前,同样在倾刻间解开了他的束缚。
钱尧的哭声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泣,他想要跑的腿怎么也迈不开,当即如一滩泥倒在了地上。
最后,岳上澜走到了沈惑面前。
沈惑抬起头,看着他。
岳上澜的扇子在沈惑腕间利落一划,绳子断了。他的目光越过沈惑的头顶,落在道观的方向,声音很淡:
“能不能撑过今日,看你们自己。诸位大人,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当即抽身离去,一副赶忙要重新加入战斗的模样,与玉晴晔和观火一起,与那些作乱的妖气纠葛。
没有人注意到,一位老者在绳子断开的瞬间,没有去揉被勒出的红痕,而是沉默地隐匿在了无人注目的后方。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果然,这妮子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呵,区区小女,能抵挡过被困在山里几十年的山精野怪?能抵挡过百年前被她先祖收服后怨气滔天的妖魔?
就是现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费尽心机将他们带到这座村子,又费尽心机悄悄释放出一团妖气杀了个人才将她引到道观中,为的就是现在!
玉晴晔还在挥刀,观火还在出掌,岳上澜的折扇不停地发出“铮铮”的击打声。
黑气依旧流窜。
柳仲檐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他努力东躲西藏在三个习武之人的身后,连哀嚎都没了力气。
而钱尧把嗓子里的那口气喘匀了,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老夫就说要赶紧走……老夫就说这地方邪门!你们不听!现在好了……说不定都得折在这里!滇南王也未见着……若是圣上怪罪,我的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身影……
他从人群的边缘掠过,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道观漆黑的殿门。
殿内比刚才更暗了。
那些碎片、黑气,都是从这里面出去的。但此刻,里面反而安静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在其中蔓延。
玉美邀就倒在神像前面。
她的月白衣裙上满是血迹,可若仔细走近瞧,就能发现那些血在她身上凝成一道道飘逸隽秀的符文。符文从她的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那书写的痕迹道道刚劲有力。
此刻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地上,沾了灰尘和碎屑。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破损的神像就在她身侧,那半张出现裂痕的脸低垂着,好似正悲悯地望着她。
神像的眉心已被砸开一道细微的破口,此刻里边正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个身影在殿门口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四十年的压抑、四十年的如释重负。
他一步一步走向玉美邀,走得有些慢慢,却很稳。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深深呼吸。
“好孩子,”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是太年轻了。”
玉美邀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像是连聚焦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见了那张苍老的脸,与道长残魂的回忆里,那个年轻人如出一辙。
四十载弹指一瞬间,这个人看上去垂垂老矣,而他现在正挂着看似温和的笑。
“你……”她的声音很弱,像风中残荷。
“是我。”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孙女脸上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得像一个真正慈爱祥和的好祖父。
“你不该来的,”他说,“不该来京城,不该掀起那么大的风浪让我注意到你。”
说到此,他的手又收了回来,并从脚边抄起一根断裂的铁架,握紧,站起,走到神像面前。
“更不该和你的祖母一样,”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冷硬如磐石,“不识时务!”
他慢慢举起铁架,对准神像的眉心。
“你祖母当年不肯帮我,真是个顽固的蠢货!明明有那样的能力,却不好好施展,简直暴殄天物!她宁可守着那些鬼东西,守着那些破规矩,守着那个该死的山涧小村,也不肯帮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把四十年的愤怒、不甘,全部灌进这一句话里。
他又转过头,目光如躲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玉美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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