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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送你一张护身符》70-80(第13/18页)
玉美邀微微侧了头,看到季瑛那张写满欲望的脸贴近,他脖子上挂着的腿也开始微微晃动。
宽大的月牙白衣袖中滑出一张符纸,她两指一并,将符送出,符纸避过季瑛的视野,绕了一个圈,贴到了他后脑勺上。
不,准确地说是贴在了那个吊死鬼的后背。
“你是因何而死?”她问。
声音很轻,仿佛是料峭春寒里刚绽开的第一朵粉桃。
“什么?”季瑛问道,他以为玉美邀是在和他说话。
在符纸的加持下,盘亘在脖子上的吊死鬼渐渐抬起头,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是个男人,穿着脏污的官服,年纪与季瑛相仿。
他脖颈歪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喉间一道乌黑发亮的麻绳印格外醒目。因是吊死,他面上泛着窒息才形成的绀紫色,双目圆睁暴突,眼角撕裂,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穿着生前最引以为傲的绿色官袍,只是这身衣衫此刻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在牢狱中留下的污秽与干涸的血沫。
他听到了玉美邀的问题,缓缓抬起手臂,抓起了季瑛的头发,用力一扯——
“哎呀!”季瑛原本吞吐在玉美邀后颈的热气顿时一抽,他感受到自己的头皮骤然一痛。可一回头,却什么人都没有。
吊死鬼没有用语言表达,他舌头长长地吐在外面,丧失了言语的能力,但好在玉美邀与他沟通根本不需要对方开口说人话。
“背信弃义、乘虚而入。嗯,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玉美邀继续说道。
季瑛摸着疼痛的头皮,疑惑地问:“邀儿,你在说什么呢?”
玉美邀头也不回地问:“观季大人面相,并非是官运亨通的命格。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当上川西路转运使此等肥差的?”
季瑛听到这个娇俏可人的外甥女与自己问话,只以为是女儿家的好奇心,便哈哈一笑,努力挺起了腰杆:“唉,说来也巧,兴许是命中注定吧,上一任转运使因贪墨而入狱,自缢牢中。而我又恰好颇得民心,因此才被举荐。”
他说着这话,脖子上的吊死鬼便立刻气急败坏地揪紧了他的头发,嗷嗷吼叫着,显然对他这话十分不认同。
“哎呀好痛!”季瑛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回是真切地感觉到有谁正在恶搞自己。他愤然回头,一双阴戾的眸子四处张望。
玉美邀此刻已经了然,吊死鬼身上的绿色官袍正是转运使所穿,而此人面对季瑛的大放厥词反应这么强烈,那这个迟迟不肯投胎、偏要纠缠的鬼魂,定然就是上一任官员了。
玉美邀侧过脸,嘲讽之意攀上唇角:“哦?真的?季大人在蜀地都做了什么?竟然会得民心。”
季瑛收起那四处搜寻的目光,转头对着玉美邀又是笑呵呵的:“自然减轻赋税,执法严明,轻徭薄赋,为官清正。邀儿,有空你跟表舅回蜀地,我带你游山玩……哎哟!”
他话还没有说完,脚下便一个踉跄,狠狠摔了出去。
好好的路上,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石子。
玉美邀只一瞥,就见岳上澜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的后方。这绊脚的石子正是他抛来的。
岳上澜眼神冷冽地盯着季瑛,说道:“信口雌黄,毫不害臊。朝廷批给蜀地的采盐工本一年比一年多,报上来的损耗却一次比一次高,除开这些,私开黑井、蜀锦折变……这些都还未彻查清算。他倒是在这里寡廉鲜耻地说自己为官清廉?”
季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一上午,莫名其妙的怪事三番五次发生。他磕坐在地上,对玉美邀道:“邀儿啊,你快伸手扶一把我。”
玉美邀原地不动,道:“季大人,男女有别,哪怕是搀扶也算肌肤之亲,这恐怕不妥吧。”
岳上澜的身形停住。
原来她并非不知道男女大防,那她从前……
果然……
“呵?男女有别?”季瑛不屑道,“邀儿,你知道我今日为何来你们侯府吗?”
玉美邀好整以暇地问:“哦?为何?”
季瑛觉得四下无人,对方又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娇娇儿,便得意又自傲地笑道:“因为你母亲要把你嫁给我当续弦!”
他等着玉美邀面上的讶异,可话说出后,对方不仅毫无波澜,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甚至是一种死寂。
季瑛问:“你什么反应?你早知道了?”
玉美邀不可置否:“当然。”
“哈,”季瑛笑了,自己拍拍尘土站了起来,“小蹄子,明知我是你未来的夫君,却装作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还愿意与我单独相处?想不到啊,看着冰清玉洁、大家闺秀,心思倒是骚浪。”
他说着,一边的嘴角咧起来,带着恶趣味的挑逗紧盯着玉美邀。
玉美邀却一本正经地问:“你就这么确定能成为我未来的夫君?”
季瑛理所当然道:“我今日亲自登门,只要看得上你,就是你们奉恩侯府的福气,更是你的福气!你父亲也早点过头,因此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
玉美邀轻轻歪了歪脑袋,更显疑惑:“我乃侯门嫡女,你一个从四品蜀官,年过四旬,死过两任妻子,与我谈婚论嫁,未必够格吧。就算我与你成婚,那也怕你有命娶、没命享——”
她最后几字语调长而沉。
季瑛却根本听不见她话里的危险,他彻底卸下伪装,傲慢道:“邀儿啊邀儿,自古婚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大可以直接告诉你,表舅我还真挺喜欢你这张水灵灵的小脸蛋!不过腰身嘛……过细,恐难生育。”
他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再度于玉美邀的腰腹间徘徊。
他丝毫未察觉到玉美邀越来越冷的脸,继续道:“但也无妨,我已有七八个子女,你就算不生也没事,好好伺候我,我就乐意让你风风光光地当我季家主母。将来我的仕途必定还会走得更远,你能跟着享受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能嫁进我季家,是你几辈子才能修来的!”
玉美邀眸光幽闪,如深冬子夜的寒潭,望不见底。她对季瑛说的话无怒无喜,无惊无惧,只是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你如何肯定将来能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呢?我若要择夫婿,可看不上你这区区地方官。”
季瑛骤然大笑:“哈哈哈!要不说你们女子长在深闺,目光浅薄!我与你透个底吧!我进京城待阙,等的就是户部尚书的肥缺!怎样?够不够格!哈哈哈,我看你年纪小,不与你的不知天高地厚计较,你只乖乖待嫁吧。”
玉美邀蹙眉:“户部尚书?我二叔如今才是个郎中,你有何能耐一步登天?”
季瑛得意地笑道:“邀儿啊,表舅教教你,这为官与嫁人其实都差不多,只要攀上关系,何愁日后没有好日子?”
玉美邀问:“你攀了谁的关系?”
季瑛贼贼一笑:“这个……可以等咱们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你。反正是位谁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哪怕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份。”
玉美邀冷笑一声,道:“哦——说到底,你所谓的高升实则就是徇私枉法、钱权交易。季大人,我若把你这话抖落出去,十颗脑袋可都不够你掉的。”
季瑛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哈哈哈哈!你一介深闺女流,还能把我抖落到谁那里去?”
玉美邀恬然一笑:“殿下,你都听见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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