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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130-140(第7/11页)
么乖了,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不把自己当作人了,她为什么非要他这么痛苦地坏掉?他想要她抱一抱就这么过分吗?难道她不可以直接拒绝吗?贺兰瑄讨厌她,怨恨她,他崩溃地把她推开。
他的一生没有生气过,没有愤怒过,嘴巴也说不出任何话。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睛淌着泪,发红的手指用力地戳弄自己的心口,好像在喊无数个大声的“我”。
小哑巴突如其来的违抗和愤怒的泪水让萧绥皱了眉。他怎么了?
她特地让余太医配的药材,吩咐是要益气生精利于行人事,让他能更好给她解毒的。谁知道那天她无心说的一句话就让他伤心得弄不出来了?急得那样作践自己,一副好可怜的样子,好像怕她会因为那点小事就不要他了一样。喝点药帮一帮,让他能顺利出溢,他总能安心了。
他竟不领情。
她对余太医说的确实是实话。这毒要是关系到性命,她当然得多养几个男人采阳。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让她放心的男人?男人生性狠毒肮脏,稍微有点社会关系,就成了乌合之众,轻易坏了她的大事。她短时间内绝不会动往外找的念头,否则早不会只收用他一个了。
再者,靠滥采绝非长久之策,这胃口一下开得太狠,她怕将来自己会完全沦为欲望的脚下奴。宁可饥一顿饱一顿,也不要冒这份险。最好的,当然是尽快找到能一劳永逸的解毒之法。
裴子龄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失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覆在腹上的手,又抬眼望向远处明亮得几乎不真实的夜景,轻声道:“是啊……幸亏来了。”
胸腔里那股久违的松动感来得缓慢而真实,像是被寒冬封住太久的水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悠悠地呼出一口热气,白雾在唇前一散即没,心口却仍是暖的。
也正是在这份暖意里,他忽然想到了萧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在福乐楼上扫了一圈。席间灯影重重,人声喧哗,可那道他想找的身影,却并不在视线所及之处。
裴子龄收回目光,低声问身侧的明恩:“皇后呢?”
明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意淡了些,压低声音回道:“殿下没在这边。方才陛下登楼的时候,殿下只略坐了一会儿,便说闷得慌,起身离席了。”
裴子龄眉心轻轻一动:“离席了?”
“是,”明恩点了点头,“听随侍的内官说,殿下去了城楼另一侧的观灯台,那边临街,更清静些。”
裴子龄沉默了片刻。
从她第一天得到这只杀器起,她就没见他的脸上出现过什么浓烈的表情,更别提情绪。他好像真是个物件,真是个没有思想的动物。这对这张漂亮的脸蛋而言是可惜的,就像画龙不点睛。
但她也不喜欢看他难受的样子。之前他几次流露难受,总是隐忍的、沉默的、温顺的,看得她觉得好可怜。萧绥不乐意同情和怜惜他,这弄得自己像个可恶的暴君。虽然她的确一直在欺负他。
她喜欢看他被自己宠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又羞又浪,在她手臂上写字,样子很清纯可爱。
不过,现在看到他生气、愤怒、怨恨,她心里更觉得有趣。一个哑巴,竟不再隐忍,不再温顺沉默了,这使他像个人,而且不是一般人,毕竟她还没见过谁敢对她发这样的火。
萧绥半拢衣衫,蹲身垂视他,眼含笑意。
“不要光哭,你气什么,你说出来。”
贺兰瑄气愤难过得要死过去了,她知道他是哑巴,知道他不会说话,还要他说,就是故意地羞辱他,她永远不把他当个人,他这样子落在她眼中,只有好玩和好笑。
贺兰瑄胸膛起伏得厉害,胸腔时时哽塞。不要说他一生没生过气,就是伤心,这辈子也没有这么伤心过。他抗拒地侧过肩膀,再次想要蜷起来。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灯海,方才那点被热闹点燃的欢喜,悄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牵挂。
他虽久居深宫、鲜少出门,却并非对宫中风向一无所知。敏感如他,自然看得出萧绥如今所处的位置,远没有外人眼中那般风光稳妥。
公主府那场蹊跷的大火,她身边那位至今下落不明的待诏郎君,还有她对元祁这个新帝愈发明显、几乎不加掩饰的疏离。
桩桩件件,都像暗潮,在灯火照不到的地方翻滚。
裴子龄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裘毛的边角,轻声道:“那边风大么?”
明恩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城楼高处,风自然比这边要紧些。不过殿下身边跟着人伺候,想来不会让殿下受寒。”
裴子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137章 身入万水流(十一)
萧绥禀退身边的宫人们,独自沿着城楼上的行道缓步向前。
脚下是被无数人踏过的青石,冰冷而坚硬。她双脚踩在上面,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像是在做着某种丈量。
身处高台,风比别处更急。
她的衣角被夜风掀起,又很快落下。她并未抬手去拢,只任由衣衫飘动,垂着眼,目光静静望向城楼下那一片翻涌的灯火。
万家灯明,流光如海。人群的欢笑声被风送上来,断断续续,朦朦胧胧,像是隔了一层水,虽然存在,却并不真切。
一路行至今日,太多事情压在心头,平日里她尚能不动声色地收拢,像把锋利的刃藏进鞘中。可偏偏是在这样的时刻,当所有人都被喜庆的光亮所裹挟的时候,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念头却反倒不肯安分,蠢蠢欲动了起来。
公主府的火,夜色里的血腥气;失踪的人,未落定的生死;皇城深处那一双时刻注视着她的眼睛;还有身后那条看似平坦笔直、实则步步惊心的路。
她忽然又想到他口中的故人好像就是自己,慢慢熄了声,撇撇嘴,自己生闷气。
她气鼓鼓的样子同样让贺兰瑄觉得异常熟悉。
世上真的会有两个人明明毫不相干,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藏起心中所思,歉疚道:“抱歉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告知我为何要借人?”
萧绥抬手,指向放置在一旁的药材,懒懒突出两个字:“制药。”
那么多药材,还都是给他们用的,那让他们自己来不过分吧!
贺兰瑄稍一思索:“五个人,借一天给姑娘可够?”
“多谢公子。”萧绥敷衍道,抬手为他续了杯茶。
贺兰瑄会意,起身道:“我还有事,等会叫温岳将人给你带来,还需劳烦姑娘指点他们。”
萧绥同样起身,做出送他的姿态,摆手道:“小事一桩。”
二人尚未开门,就听见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门一开,秋风卷起雨雾拍向二人。
冷风携雨迎面扑来,脸上传来冰凉的感觉。
萧绥准备抬手去挡,眼前却出现一道身影。
少年脊背挺拔,瘦削的肩膀虽不够宽阔但足够挡下迎面扑来的风雨。
萧绥下意识拉着他后退两步,一把关上门。
贺兰瑄垂眸,她的手还紧抓着他的手臂。
他清晰的看见她的手,手指纤细,白嫩修长。
要是试一试她的武功,会不会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她?
萧绥不知他心中所想,察觉到方才是自己反应过激,她收回手就向屋内去,“看来公子得再等等,或者喊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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