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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90-100(第7/19页)
怎么在这儿啊?”
贺兰璟如今任从六品的知西推侍御史,别称“副端”。
“贺兰某不能在这儿么?”贺兰璟淡声反问,隐约夹杂着几分讽刺。
杨之荣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贺兰璟眸中透着明显的冷意。
杨之荣因公务和贺兰璟有不少接触,知道贺兰璟虽然看似冷漠,但其实日常待人是比较平和的,很少见他有如此浓烈的情绪,看得杨之荣竟然有些脊背发凉。
贺兰璟缓缓道:“贺兰某想提醒各位一句,我朝律令有言:‘不得非议皇亲。’还望各位谨言慎行。”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就算不是公主殿下,诸君也应慎言,毕竟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
他这番话看似是客气的提醒,实则是拐弯抹角地嘲讽他们枉读圣贤书,直将他们说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贺兰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贺兰璟点到为止,转身离去。
贺兰璟去到正堂与陈侍郎作了辞别,随后离开陈府。陈府外停着许多马车,贺兰璟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一辆——实在是简朴得有点显眼了,而且车辕上还靠着他的侍从陆林和侍卫张密。
陆林远远瞧见自家郎君面色阴沉,如同夏日暴雨前空中聚积的乌云,不由得在心里直犯嘀咕:郎君最近这是怎么了?
郎君素来是个内敛的性子,面上很少有大的情绪起伏,但近几日他却几乎是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细细想来,一切不对劲都是从半个月前的夜里开始的。那夜,长公主于府上操办生辰宴,他家郎君也应邀前往。
如同以往一样,绥河公主来找郎君,他和张密非常有眼色地退下了,留他们二人独处。
再见到郎君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素有衣冠楚楚的郎君形容狼狈,不仅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上还沾染了尘土。
更令人诧异的是,郎君像是丢了魂儿,无论他问什么都不回答。
他十岁起就跟在郎君身边,还是第一次看郎君那般情状。
真是怪哉……
贺兰璟全然不知陆林内心所想,径直上了车。
两刻钟后,贺兰璟回到了自己的宅子。
他的宅子不大,甚至还略显老旧,但胜在整洁雅致。
贺兰璟径直进到书房,翻开了一本书。他沉沉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久久没有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板忽然被人叩响,随后是陆林的声音:“郎君,外头有个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找您,自称是您的堂弟,我已经将他请到前厅了。”
贺兰璟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其实有个双胞胎弟弟,但这胞弟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过继给了叔父,如今算来,确实是他的堂弟。
多年来,这位胞弟随叔父在老家琅琊居住,贺兰璟则随父亲生活在汴州,两地相隔数百里,兄弟二人从未见过彼此,几乎称得上是形同陌路。
贺兰璟虽然不明白这位胞弟的来意,但毕竟血脉相连,还是选择前去会面。
贺兰璟步入前厅,瞧见一个玄衣青年背对他而立,身量颀长,竟是与他大差不差。
约莫是听见了动静,青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贺兰璟一般无二的脸。
那一瞬间,两人眸中同时划过一丝惊异。
惊异过后,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在贺兰璟心中升腾而起。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异样,朝对方扯出一个笑,轻声唤道:“郁离?”
他曾听父亲说过,他的双胞胎弟弟名瑄,字郁离。
“兄长。”贺兰瑄也朝贺兰璟微笑。
不同于贺兰璟只是改变了唇角弧度,贺兰瑄笑意温暖,连带着眉眼都多了几分秾艳柔情,让人如觉春风拂面。
很好,就连声线也极其相似。
贺兰璟不自觉地绷紧了唇角。
贺兰瑄又彬彬有礼地朝贺兰璟叉手一拜,贺兰璟客气地回了一个礼,然后邀请他入座。
二人双双落座后,贺兰璟客气问道:“不知郁离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贺兰瑄面露几分羞惭:“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帮你。”贺兰璟道。
他听说,叔父一家在三年前就陆续亡故,留贺兰瑄孤苦伶仃一人。贺兰璟身为他的同胞兄长,理应给予照拂。
贺兰瑄道:“我此番是来京城参加科考的,本来备好了盘缠,不料路上横遭变故,如今囊中羞涩,就只好来投奔兄长了……”
贺兰璟没多想就答应了:“好,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吧。”
他虽然不算富裕,但供给一个人的日常衣食住行还是没问题的。
贺兰瑄喜上眉梢,叉手朝贺兰璟一拜:“那就多贺兰兄长了!”
“不必见外。”贺兰璟顿了顿,略显生硬地补充道,“你我是一家人。”
贺兰瑄笑吟吟道:“好,那我就不与兄长客气了。”
贺兰璟吩咐人去给贺兰瑄收拾房间,接着又问贺兰瑄:“近些年可还好?”
“挺好的,有劳兄长挂怀。”贺兰瑄语气轻松,“父亲留了些家底,我自己也时常做些抄书、润笔的活儿,日子不算难过。”
贺兰璟神情复杂。
贺兰瑄问:“兄长和大伯近来可好?”
“一切无恙。”
“如此便好。”
贺兰璟岔开话题:“你且放心住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陆林说。若有任何不懂的,也尽可来问我。”
“好。”
贺兰璟想了想,叮嘱道:“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机遇多,危险也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兄长放心。”
贺兰璟犹豫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对了,你一定要警惕绥河公主,万不可与她走得太近,那不是件好事。”
“为何?”贺兰瑄疑惑道。
贺兰璟默了默,道:“齐大非偶,树大招风。不仅仅是绥河公主,其他王孙权贵也是一样。”
“是,多贺兰兄长提点,瑄必将谨记。”贺兰瑄乖顺应道。
贺兰璟又嘱咐了几句,接着便让陆林领贺兰瑄去院子里转一转,好熟悉环境,自己则要回书房继续看书。
贺兰瑄含笑目送贺兰璟离去,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
贺兰瑄坐在床榻边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茫然地望着前方。鸣珂转身欲去倒水,却被他伸手一把拽住。那只手冰冷又没什么力气,却紧得让人不忍挣脱。
鸣珂转过身,心疼得声音都发颤,柔声安抚:“公子,别理那些乱嚼舌根的。都是些不知好歹的奴才,我这就去给你倒茶,喝口热的顺顺气。”
贺兰瑄却摇了摇头,手指仍紧紧勾着他的衣袖:“你坐下。”他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语调。
鸣珂不敢违抗,只得坐到他身边。
贺兰瑄低着头,良久不语,唇边的血色渐渐褪尽。等他再抬头时,那双眼里已经没了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生生碾碎后的茫然。
“鸣珂,”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说……外头是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风言风语?”
鸣珂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的生活是被众星捧月,是被当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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