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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人的角落独自熬过伤口的疼,不声不响。

    可有些事越是想避开,越是避无可避。

    萧绥的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贺兰瑄的模样。

    记得最初相识时,她曾因身份与立场对贺兰瑄抱有天然的怨恨;后来朝夕相处几日,他身上那份笨拙与真挚,又悄无声息地剥去了她心里那层冰壳。

    怨恨渐渐软化为怜惜,再往后,这份情感竟生根发芽,化为无法动摇的深情。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那些心思从怨,到怜,再到爱,仿佛走了一段无人理解的长路。若真要说出口,也只能用一些虚浮空洞的词汇去形容,远不及亲身经历后所带给她的心动。

    每一次想到他,或是目光停在他身上,萧绥的心口便像开了花,明艳而灼热,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柔软得不像话。

    这么多年过去,那张照片恐怕早已尘封在不见光的角落里。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的种种纷乱复杂的情绪,此刻再度交织着浮上心头。

    萧绥怔怔地盯着门口进来的两人,目光接触的刹那,许嘉曜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僵住。

    他眉心猛地一蹙,嘴角抽了一下,仿佛看见了某种极不愿面对的麻烦:“怎么是你?”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萧绥便从睡梦中转醒。还未等她睁开双眼,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穿透了她的神经。

    一定是昨夜的酒喝得太多。萧绥垂着头,目光落在楼梯间的地面上,没吭声,也没动弹,像是没听见。

    空气里陷入到一种僵滞的静默中,静得高珺宁都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正尴尬着,忽然看见萧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高珺宁顿时震惊得抬高声音:“真是啊?”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她一脸歉疚又惭愧地看着萧绥,低声道:“对不起,我太意外了,我完全没想到你跟贺兰总居然是这种关系。”

    萧绥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点疲惫,也透着些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抬头看了高珺宁一眼,眼底的情绪已逐渐平静下来:“但我们已经离婚了。”

    高珺宁顿时来了兴致,语速都快了些:“为什么啊?性格不合?还是他……他出轨了?我以前听人说过,有些人外表看着可怜巴巴,实际上心理特别容易失衡,稍不注意就容易在外面……”

    萧绥忽然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与疲惫:“他不是。”

    高珺宁一愣,立刻闭嘴,抬眼望着萧绥。

    萧绥垂下睫毛,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离婚是我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耳边再次响起贺兰瑄刚刚那句阴冷的话:“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对,当初是她主动招惹。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接近贺兰瑄,借助与他之间的关系,替母亲洗脱冤屈。

    萧绥的母亲名叫杜芮,是那个年代最受瞩目的女性建筑师,出场即高位,人称“当代林徽因”。

    当年她接受贺兰氏集团的邀请,担任“云顶国际”项目的总设计师。整栋大楼耗资巨大,是贺兰氏押上的王牌之一,也是杜芮履历中最受瞩目的一笔。

    可就在项目竣工的三个月后,地下车库的承重柱突然断裂,整片区域轰然塌陷。当场造成三人死亡,十二人重伤,新闻词条带着血与泪上了热搜。

    事发当天,贺兰氏集团的当家人贺兰振业站在镜头前,发表了通稿式的发言。他面色沉痛,语气克制,像是极力维护公正,但字字句句,皆指向一人。

    他说,是设计图纸出了问题,是计算错误。话讲到后面,话锋一转,进一步提到“我们尊重女性专业人才的能力,但某些领域,还是更考验逻辑与理性。”

    一句话,把话题从事故本身引导至“女性是否适合承压过大的行业”。

    媒体很快嗅到方向。剪辑、拼接、断章取义,排比句、叠用形容词、加粗标题。有人更是翻出杜芮年轻时参加设计竞赛的照片,说她爱出风头;也有人说她一步登天是因为裙带关系,说她设计靠包装、能力靠运气。

    很快,杜芮从“当代林徽因”变成了“害死三条人命的杀人犯”。

    众口铄金,没有人想听她解释。受害者家属当她是罪魁祸首,不少女性将她视为群体中的败类,斥责她给女性的职业发展造成毁灭性打击。

    最后,她从高楼一跃而下,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所有争议。

    萧绥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几天前还和母亲在巴黎塞纳河畔漫步,母女俩裹着厚重的大衣,说笑着讨论设计方案的细节。如今却不得不独自踏上返国的航班,只为认领母亲的死亡通知书。

    她了解母亲,以她的专业素养,绝对不可能会出这样的纰漏。

    果然,回国后,她很快了解到母亲的死亡真相并非如表面所见那么简单——施工方偷工减料、媒体掩盖事实、资本方收买检测机构……贺兰氏集团手眼通天,他们迅速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

    代理律师穷尽一切手段想要查明真相,却总在关键时刻碰壁。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无辜的人身负污名而死,作恶的人却依旧高高在上,依旧被众星捧月。

    萧绥偏不信这个邪。

    她想了很多。贺兰瑄目视前方,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追回来。”

    “草!”许嘉曜彻底炸了,他冲着贺兰瑄一瞪眼:“我还是太高看你了,你是真的病的不轻。她当初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你还想着和她重温旧梦?贺兰瑄,你还有点自尊没有?”

    贺兰瑄低头望着地板上明暗交织的光影,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但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许嘉曜被他这幅死不悔改的模样激得恼火不已,他狠狠咬了咬牙:“还不简单?你们贺兰氏集团当年差点被她整垮了!你爸到现在还蹲在牢里!贺兰瑄,难道这些你一定都不在乎?”

    “那是他咎由自取,”贺兰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替萧绥辩解,“法院已经判他有罪,我没什么可说的。”

    许嘉曜一嘬牙花子:“法院判你爸有罪是一回事,她利用你是另一回事!就算她非要把你爸送进去不可,她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报警,找律师,甚至雇私家侦探,总之多的是办法,为什么非得选这么卑鄙的手段,非得欺骗你的感情?”

    贺兰瑄沉默了半晌,语气低得几乎像是自语:“她是迫不得已的。

    如果从外部无法突破,那么内部呢?

    一个阴暗的主意应运而生,她要用最快捷的方式与贺兰氏建立最牢固的关系。

    动机是正义的,然而手段无比地卑劣与扭曲。

    她步步为营,使尽手段,利用贺兰瑄心理上的弱点,一步步将对方诱骗进那个设置好的陷阱。通过这层关系,她成功获取到了此案最关键的证据。

    事成之后,她按照计划,与贺兰瑄提出离婚,并且主动净身出户。

    既然骗了他一场,就不能再从他那里拿走任何东西。哪怕后来贺兰瑄不肯接受,执拗地提出上诉,拒绝离婚,但法院最终仍然敲定了他们婚姻关系终止的事实。

    她至今依然记得拿到判决书时那种如释重负,又带着难以言明的空洞的感觉。

    她以为从那之后,这一切都结束了。可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自己仍然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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