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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70-80(第12/14页)
:“你虽是女子,却行得磊落坦荡,不为己私,不坠萧氏一门的赫赫威名。我贺兰璟认你。”
院中安静得只余水声与风声。戚晏低头望着手中那两封信,胸口起伏不定。半晌,他抬起头,神色里有不安,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坚定:“殿下这般信任我,我必赴汤蹈火,不辱使命。”
第79章 破晓照流岚(八)
黄昏时分,天色正沉,萧绥已悄然安排人马,将戚晏护送回京。这件事牵涉极深,她甚至连沈令仪也未曾提前告知。
等沈令仪从练兵场回来,听闻戚晏已被送走,心头一惊,匆忙赶来质问。萧绥只是淡淡抛下一句:“有事。”便将人打发过去。语气平平,仿佛并无可说之处。
戚晏前几日突兀地现身,让她措手不及,如今又未留半句言语,便匆匆离去。
沈令仪面上虽不显,转身时神色一如往常。可待独自一人时,可是心口总有一股说不清的空落,念及那人,竟觉出几分酸涩与不安。
与此同时,营帐里的灯盏摇曳着细碎的光,帷帐外是低沉的风声与偶尔传来的马嘶声。萧绥与贺兰瑄并肩坐在摊开的舆图前。
贺兰瑄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布满营帐的夜色:“你今天见到阿璟了?”
萧绥轻点了下头,指节在地图边缘无声敲了两下,像是在把思路敲实。
夜晚,贺兰瑄躺在床榻上,难得的失了眠。
今天经历的一切好似一场惊天动地的冒险,他体会到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亲近;第一次被爱护。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活出了人的模样,不是奴才,不是牲口,也不是某样生来就该被驱使的物件儿,而是真真正正的人,一个被给予尊重与认同的人。
满心的柔情浸润了贺兰瑄的胸膛。他侧躺在床榻上,手掌垫在脑袋下。他痴痴地望着窗前的月亮,直到指尖泛起一丝冰凉。抬起手回过头,一抹柔光泛进眼底,是月光倒影在他指间的泪水上。
夜色越是寒凉,指间的温热便越是清晰。
往后的几日,他开始观察萧绥的日常喜好,她爱吃什么?爱做什么?
他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习惯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更贪恋每日有人等他回家的温情。
然而这日当他从宫里回来,推开门时,发现屋子里没有了萧绥的身影。他瞬间慌了,一颗心在胸腔里颤栗不止,他怀疑萧绥是不是像上次一样说没就没了?贺兰瑄匆忙站起身,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走去厨房做饭。
贺兰瑄的眼里带着焦虑,紧跟着问:“他可安好?”
萧绥抬头瞥了他一眼,唇边浮出几分安抚式地笑意:“都安好。他此次办事办得利落。不仅把我要的东西带来了,还捎回一份情报。”
提到“情报”二字时,空气仿佛陡然压下,沉得让人不由得屏住呼息。
贺兰瑄身子微微前倾:“什么情报?”
萧绥没有回避他的问题,她扶着膝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沿着图的河道画出一条隐形的线:“北凉军的主力现今分布在永浚河南北两岸。若我方能分割其阵,分别击破,魏军便能借势取胜。”
贺兰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刚要开口追问战术细节,萧绥却把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果断:“但我不会按他所说的去做。”她将那句话拉长,像在把一柄利刃缓缓转向敌手,“分割敌军固然看似有利,但那样一来我们的两翼都有可能被牵扯,容易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她的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炯炯有神的双眼落在图上的某一点:“所以,我的打算是合并兵力,从正面决战。人数不是万能的,战场上,质胜于量。镇北军是我亲自训练出的兵,他们纪律严明,反应迅速,攻守转换之间如同刀锋出鞘。只要指挥得当,即便对方人数占优,也不见得能将我们压垮。”
贺兰瑄仰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萧绥脸上。灯影摇晃,他眼底的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定,仿佛压抑在胸中的东西终于浮上来,复杂得几乎要溢出。那里面有渴望战事早日终结的希冀,也有临近决战时隐隐的恐惧与不安。
没了怎么办?他要去哪里找她?他找不到她了。
他站在院子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与茫然。
忽然门从外面被推开,贺兰瑄倏的循声看过去,就见萧绥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盆花。
花是山茶花,赤红色的花朵开得正艳。
萧绥抬头对上贺兰瑄的目光,未语先笑:“回来啦,我今天出去逛了逛,看这花开得好,忍不住就买了回来。你看你这院子一点花花草草都没有,毫无生机,现在有了这盆花做点缀,是不是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她说完,忽然察觉到贺兰瑄神色不太对劲,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怎么了?”
贺兰瑄微笑着一吸鼻子:“没什么,饿了罢,我这就去做饭。”
萧绥还是像以前一样帮他拉风匣子,两人配合得越发默契。很快,两道小菜端上桌。
萧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被摆在窗边的花,末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贺兰瑄:“你说我给这花起名叫绒球好不好?你看那一朵朵的花从远处看,像不像红绒球?”
“又要打仗了吗?”他低声问。郑椿一瞪眼:“走了?”
萧绥循声回过头。眼前的贺兰瑄眉心皱着,眼神里带着孩子般的惶惑。她沉默片刻,仿佛在心中做着权衡,末了轻轻叹息,坐回到他身边,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动作笃定而安抚,仿佛用力将他的不安压下去。
“快了,”她低声在贺兰瑄耳边说道,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坚定的力量,“战争结束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贺兰瑄被她拥着,整个人僵了僵,随即把头慢慢靠在她的肩上。他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从唇齿间挤出来:“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话到此处,他忽然受到了某种提醒,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了那枚亲手绣的平安符。平安符的颜色虽不华丽,素净朴实,但针脚却极细致,每一道线迹都透着用心。
他将平安符捧到萧绥面前:“这符好几日前就绣好了。上回你仓促出征,我没来得及给你,后来耽搁久了,一时给忘了,正好现在补上。你收着,贴身带着,据说很灵验的。”
萧绥顺手将符接过。平安符上带着贺兰瑄的体温,丝丝暖意顺着指尖渗进心口,像悄无声息地钻进最软的一处。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平安符:“难为你费心思做这个。”说着,稍稍扯开衣襟,将东西妥帖的塞进内侧的一个暗兜内。
贺兰瑄见状,唇边的笑意舒展开来:“我实在帮不到你什么,也就只会做些这种小玩意儿。旁的我什么都不敢求,我只求你能平安回来。不管你信不信它,都得好好戴着,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不好?”
“好。”萧绥应过声,抬起头,眼睛看着贺兰瑄,脑海中却浮现起贺兰璟的脸。想到兄弟俩彼此间的反差感,她饶有兴致的笑了笑,随口打趣道:“你与贺兰璟虽然长得像,个性倒是截然不同。你的针线活计做的这样好,想必从前也没少为他做罢?”
花还用起名字?
贺兰瑄不理解,但看着萧绥笑盈盈的脸,没说什么,只轻轻应了声:“好。”
“那你好好照顾它,别让它死了。”
贺兰瑄点头。
二人吃过饭,贺兰瑄要去洗碗,萧绥想抢没抢赢,只好由他去。她倚靠在门框上与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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