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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60-70(第5/15页)
喊声冲破雾霭,直逼天穹。马群被这股声势激得躁动,前蹄齐齐刨地,鼻息如风雷喷薄。
萧绥猛然抽出腰间长刀,指向西北:“入沙海——!”
刹那间,五千铁骑同时轰然踏动,地面震颤,尘沙翻卷。铁甲摩擦的轰鸣与战马嘶吼交织在一起,仿佛大地都被撕裂。
空气里尽是血与铁的气息,仿佛连天穹都被这股气势压得低垂。千军万马掀起的风声裹挟着杀意,像要把前方的沙海活生生踏成废墟。
而在这股狂潮的最前锋,萧绥人马合一,披风猎猎,像一道撕裂黎明的黑色旗幡,直直劈进远方那片未知的世界。
第64章 孤星坠长空(二)
贺兰瑄听说萧绥率军奔赴玛吾沙海时,她早已出了城。他跌跌撞撞一路小跑着赶过去,却连个背影都没见着。
营帐空落得厉害,他独自站着,掌心死死攥着那枚亲手绣出的平安符。
这便是他曾向萧绥提起过的、要送给她的礼物。
前些日子,他在伤兵营里照料伤员时,偶然瞥见一名士兵袖口的纹样,像云也像花。随口一问,那人笑着说这是护人平安的纹样。他出征前,他母亲亲手在他每件衣裳上都绣了一枚。
说起这个,那伤兵显得颇为得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这个纹样很灵,之前数次冲锋,他身边的人接连倒下,而他却始终安然无恙。这回虽中伤,也只是皮肉伤,修养两日便可重回战场。
经过一天的辛苦,萧绥终于制好所需的药。
她将一颗颗褐色药丸放进备好的药瓶,又将药粉分开放置,标上对应记号以便识别;再将那盒银针涂上能让人短暂昏迷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将一切处理好,她的肚子也发出“咕咕”声,她摸了摸肚子,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连丫鬟送来的午膳也未用。
她将药物收入柜中,放置妥当,又将部分药揣入袖中;打开卧房的门,进入外堂。
堂内桌上摆放着凉透的膳食,她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瓷碗,入手一片冰凉。
这应是丫鬟来送晚膳,见她未用午膳也不敢惊扰,只将午膳带走,可惜她忙到现在晚膳也已凉透。
冷食伤身,有条件她还是不打算委屈自己。
她端起托盘向外走去。
天色已晚,她没想折腾府中的人,想着去膳房热一下,对付一顿。
等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膳房,发现本该漆黑的膳房内居然有微弱的光芒,“难道是哪个贪嘴的下人在里面开小灶?”心想着,她还是端着托盘进去。
膳房内只有一盏蜡烛,微弱的烛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背影,萧绥将托盘放在灶台上,而后看向贺兰瑄,调侃道:“公子怎么在此处,莫不是半夜腹中空空,前来寻些东西填肚子?”
“听说云姑娘整日都未用膳,我命人为你温了些粥。”他揭开锅盖,露出锅内的肉粥,含笑道:“姑娘用些?”
“咕……”
萧绥的肚子又发出动静,她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只笑着将托盘放在一边,自个盛了碗粥,在桌边坐下。
贺兰瑄见她没有拒绝,心下微松,自己也盛了半碗,坐到萧绥对面。
二人的影子被烛火投到墙上,隐有靠近交叠之感。
房内寂静,唯有灶中柴火燃烧不时发出的“噼啪”声。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萧绥感觉自己胃中暖和,身心舒畅。
她看向对面的贺兰瑄,他的碗中还剩些粥,正慢慢用着,“公子不饿,何必勉强自己。”
贺兰瑄放下碗勺,“姑娘不是我,怎知我不饿?”
“很明显,不是吗?公子有事不妨直言,看在粥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一二。”萧绥扫过他碗里的粥。真饿狠了,这小半碗粥哪里够塞牙缝的,分明就是在这故意等着。
贺兰瑄被她看破,倒也不恼。只端起碗,两三口吃完剩下的粥。
“姑娘觉得张勉,张公子怎么样?”
张勉?萧绥挑了挑眉,“公子与他皆在京城,要说张公子怎么样,你应是比我更清楚吧?怎还问我?”
“不同人的看法也各有不同,我只是好奇,姑娘对他的看法。”贺兰瑄笑的温和儒雅。
萧绥盯着他,眼中闪过狡黠:“张公子人应是不错,他还救了我,不是吗?”
“姑娘当真如此想?”贺兰瑄不解,她是真的没看穿张勉的把戏?
“公子怎么突然对张公子这么上心?”
“我瞧姑娘应不是个糊涂之人。”不会看不出张勉的设计。
萧绥忽地嗤笑,自嘲道:“这世上真正清醒之人又有几个?我也不过是个为凡尘俗事所扰的庸人罢了。”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不过实话罢了。
公子如果是刻意来提醒我的,那就请公子放心,我有分寸。
今日既然欠下一份恩,来日不过是他开口,我办事。至于如何办,能否办好那就另做考量。”她意味深长的笑着,给出她的答案。
“姑娘当真聪慧过人,想来家中长辈对姑娘外出云游也是极为放心。”贺兰瑄倒是由衷欣赏她的心智,但隐谷事关重大,请她相助前还得有所了解。
闻言,萧绥垂下脑袋,闷闷开口:“或许吧。”
见她情绪顷刻间低落,他惊觉莫不是自己说错话。
“姑娘,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我就是想起家人,有点难过。”她抬手,就着低头的姿势快速抹了下脸。
再抬眼,眼眶已经泛起微红。
贺兰瑄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萧绥抬手接过:“多谢公子,我失礼了。”她用手帕擦脸,不小心将易容粉擦下些,隐约露出斑驳的疤痕。
他瞧见萧绥脸上的疤痕,有瞬间的怔愣。萧绥察觉到他的眼神,也意识到问题,手忙脚乱的去遮脸上的疤痕。
贺兰瑄忙错开视线。
“抱歉,姑娘。”
萧绥摇头,“不怪公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更何况他的眼神只有怔愣,惊愕;没有贬低更没有厌恶。
她弯了弯眉眼,放下手,“公子不好奇它是怎么来的吗?”
“若是姑娘不想说,我便不问。”
“公子等在这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你言语间其实是在探问我的来处,不是吗?”萧绥一下道破他的意图,抬眼望着贺兰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讲的,至少公子与那些人不一样。”
“我家在燕国定安城。”贺兰瑄豁然抬眼,萧绥轻笑:“公子怎么这般看我?是有何不妥?”
贺兰瑄摇头不语。
萧绥继续道:“家中行商,我是家中老幺,父母对我很是疼爱。虽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也算衣食无忧。
我幼时体弱多病,因着家中曾帮过落云谷谷主,请得他为我诊治,后来机缘巧合拜入谷中,学些医术,好让自己可以活得久些。
七年前……”言及此处,她语带哽咽,深吸两口气平稳呼吸,眼泪还是止不住的顺着脸庞滚落。
“姑娘,可以了。”贺兰瑄见她眼泪止不住,有些手足无措,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姑娘,况且他知她接下来所言大致为何,不忍再听。
“没事。”她拿帕子再抹下脸,脸上的疤痕更加清晰,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贺兰瑄也没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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