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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30-40(第7/13页)
们一头,我此时上奏圣人,陈明利害,请圣人替我向北凉要人,他们多半会因忌惮而应允。即便不同意,也无非是故作姿态,想趁机索些好处。到时坐下来谈便是,终归是可解之事。”
岳青翎望着她,明白萧绥已下定决心,且谋划周全,便只顺着问了一句:“那待他赘进来,是做驸马,还是做侍郎?”
气氛因婚配的话题而松快下来,炉火映在两人脸上,添了几分暖意。岳青翎在萧绥眼里的身份,也在此刻从下属回到了并肩多年的生死之交。
萧绥微微扬眉,唇角含笑,眼底透出几分少女般得轻灵神态:“当然是驸马。”
岳青翎望着萧绥:“那太子殿下呢?”
萧绥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收了个干净,语调平平却透着分明的界限:“此事与他何干?我向来对他无意。”她收回视线,侧身倚在桌沿上,姿态看似松缓,话里却是斩钉截铁,“他想要的,我给不了。不如趁此事断了他的念想,也省得耽误他另觅良人。”
说话间,她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在腰间那枚香囊上。她顺手将香囊解下,指尖在绳结上顿了一瞬,送到鼻尖,深吸一口,将那幽香盈满胸臆。
香气在喘息间铺开,她的神色似被这股味道轻轻触动,眼底沉了几分,低声道:“不过……这事终究是我一人心里的盘算,还得我亲口问问贺兰瑄的意思才好。”
第36章 风起共焚香(二)
年初事务纷繁,转眼便到了十五上元节。
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大魏自古有例,当夜不设宵禁,坊门通宵不闭。各坊街巷灯火高挂,寺院、桥梁灯如白昼,商贩小摊与卖艺之人云集。宫城之外,更会架起高二十丈的九层灯轮,灯影可照十里,名为“燃灯大典”。至灯亮时出行,便称作“燃灯夜游”。
晚霞尚在天边流连,萧绥便拉着贺兰瑄匆匆出了门。
街道上华灯初上,人声鼎沸,花灯高悬,映得行人脸庞都带了几分暖色。贺兰瑄随着萧绥在人流间穿行,视线几乎无处停留。
随着天色黑透,街角处有艺人抖着长鞭,驯两只毛色雪白的猴子翻跟头、走钢索,引得周围游人们拍手叫好。
再往前十来步,又有踩高跷的壮汉,顶着四五盏灯笼缓缓行走,步子稳得仿佛凌空而行。
而在其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更有杂耍艺人在舞火流星。铁链甩开,火花四溅,在夜色中开出一朵朵耀眼的焰花,照亮了贺兰瑄的眼睛。
萧绥侧过身,将赵简和赵筠让了进来。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赵筠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筒。卷筒外包裹着一层淡黄色的蜡纸,包得很是用心,可见里面装着极要紧的东西。
萧绥不错眼的盯着赵筠的双手,看着赵筠将那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蜡纸。蜡纸打开,里面藏着的是一卷书册。书册颇为陈旧,书脊处的装订线松松垮垮地箍在那里,隐隐有即将脱落的迹象。
赵筠将书册直接推至贺兰瑄与萧绥面前。赵简仰头望天,做了个深呼吸:“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将目光移回到赵筠身上:“那账册虽是保命符,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就算我们想办法将那账册送去其他州府,可是官场上向来官官相护,你怎么就能保证其他州府的官员不会顺水推舟卖严景文一个人情,替他将事情瞒下来,反而将我们供出去。”
赵筠面色不改:“那咱就想办法进京,将事情直接呈报给圣上!”庆州距离此地并不算远,六百里而已,跑马一日便到。城虽小,很不起眼,当中却隐居着一位信王,萧珩。
信王乃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弟弟,在同辈中排行第九,比永安帝小了足足十七岁,只比太子萧绰虚长两岁。永安帝登基那年,他尚是个幼童,以幼童之身受封信王,迁出宫外,偏居于庆州。
萧珩的生母身份不高,是宫女出身,连带着萧珩也不受重视。朝中几乎快要忘记有他这么一号人。
刚才贺兰瑄写信的时候,萧绥坐在旁边瞥了一眼,偶然瞥见信王的名字,不由得发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
最后一笔落下,贺兰瑄放下笔,抬头对上萧绥的目光:“我想请他出山,帮一帮太子殿下。”
萧绥来了兴致:“怎么帮?”
贺兰瑄将双手扶在膝盖上,姿态坐的很是端正:“我想请殿下亲自来一趟肃州,路上需要由他出面护持。”
萧绥双眼微嗔:“这样保险吗?肃州现在这么乱,朝中的形势也不稳,你就不怕太子离开了京城,在路上遭遇危险?”
贺兰瑄表情骤然冷肃下来:
“危险也要来,这是破局的唯一机会。郭权身为镇守一方的总兵官,为何长留京中不肯离开?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盯死太子殿下。但凡太子殿下想做什么,他必会想方设法的出手干预,处处加以制衡。因此,若殿下一味留守京中,只会陷入被动。肃州虽然乱象频生,然而机遇向来与危险并存。”
萧绥静静地凝视着他,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贺兰瑄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原本的谦恭柔顺全没有了,他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自信而强
势的气度,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几乎有些怒不可遏。然而因为他本质儒雅,从里到外全透着温柔的气韵,因此哪怕是怒也怒得很有分寸,全然没有要大动干戈的迹象。
高继明轻飘飘的一摇头:“我怎敢杀您呢?您毕竟是东宫近臣,哪怕是在陛下面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真是不明不白死在肃州,陛下必然是要问责的。”
贺兰瑄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他,见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仿佛是吃定了自己,一时胸口的怒火更盛,认定对方是看低了自己:“不肯杀我便放了我,总之我绝不可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放?”高继明高深莫测笑了笑:“不能放,公公来到肃州这些日子,怕是知晓了不少内情,若真就这般放了您,来日那些事传出去,我们岂不是要倒霉?”
贺兰瑄急声斥道:“知道要倒霉还敢那么做?你瞧瞧你们在肃州做下的这些事,严景文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吸着百姓的血,简直是丧尽天良!”
高继明倏地一皱眉:“世道不公,若想成事,注定有所牺牲。”
贺兰瑄嗔圆了眼睛瞪着他:“成事?你想成什么事?”
高继明神色微变。
贺兰瑄按在桌面上的手掌攥握成拳:“什么事需要以千万人的性命为代价?”
贺兰瑄侧过头,目光透过敞开的窗户,遥遥看向天边,双眼里盛满了嫣粉色的晚霞:“肃州的灾情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肃州的百姓也需要一个主心骨。我们得让百姓相信头顶之上有青天,眼前乌云蔽日只是暂时的,所有的痛苦终将会过去。而将他们从痛苦中拯救出来的,将是吾主——东宫储君,太子萧绰。”
最终的八个字似重锤一般,一下下重重地敲击在萧绥的心口上。胸膛隐隐鼓胀起来,当中有热血在流淌。
的确,大灾当前人心惶惶,谁在这时候站出来,谁便是百姓们心中的神。
萧绥垂眸看向一旁,唇边隐约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沉吟片刻后,她接着贺兰瑄的话问道:“那你怎么就能保证信王一定会站在太子这边?万一他不肯淌这趟浑水怎么办?毕竟古往今来牵扯进夺嫡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萧绥一瞪眼:“这你都知道?”
贺兰瑄笑着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在朝中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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