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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寅夜逢灯》30-40(第11/13页)
经察觉布防图外泄,再加上内鬼作祟,驿道上传信极可能被劫,所以才舍近走远,特意以粮马道送信。总之,当前首务,是重新布防,分划兵力,严堵渡口关隘,务必截断北凉军继续深入的可能。”
帐外天光渐亮,晨曦自营帐缝隙透入,斑驳落在舆图与案几上。
赵简在污浊的环境里浸淫已久,再残酷的现实也无法让他内心掀起波澜。他语气平静:“有武安侯撑腰,他为何不敢?我原本也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得这样绝,直到我见赈灾粮迟迟不到,才意识到他极有可能在故意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要用死亡来堵住肃州四万百姓的悠悠之口。”
贺兰瑄心情沉重的说不出话来。
赵简接着说道:“近些年大燕年景不好,而军队又向来开支巨大。当初我尚在营里时,上头从未短过我们的军费花销,想必其中除了有朝廷下派的款项,当中一部分便是从严景文的口袋里匀出来的。”
兴威军毕竟是郭权的亲兵,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队伍,给予兴威军最好的待遇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典型的钱权交易,由此可见郭权与严景文已经完全将肃州及周边县镇牢牢掌控在手里,各个府衙无论大小高低,皆已是沆瀣一气,否则又如何能将肃州当地的真实情况瞒得这样严密?
萧绥听得满腔激愤,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郭权就这么缺钱?为了捞钱不择手段,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
一直在旁沉默着的赵筠这时开了口:“谁还能嫌钱多?”
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对于人类来说,天生就有着对钱权的渴望。这是根植于基因当中的天性,无需培养或者激发便天然存在。
萧绥回头看向贺兰瑄,只见贺兰瑄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沉重,一眼不眨的眼睛里透出既悲怆又悲悯的颜色。
他还是太年轻,没能将人性看透。定定的凝视着账册上残缺的页脚,他的心头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阴云。本以为自己久经官场,看惯了权力倾轧下的阴谋诡计,未料到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竟存在着似炼狱般的悲惨世界。
这里哪有什么父母官?哪有什么天道正义?萧绥没想到贺兰瑄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一时心虚似的错开目光,作势要将手抽出来。
贺兰瑄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握的更紧了些:“萧绥,你告诉我罢。”他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哀求式的味道:“到时候就算你走了,我还可以去找你。那地方是不是很远?我不怕的,我不怕远,多远我都愿意去。”
萧绥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样解释自己的来历?她试着在心里暗暗措辞,可是一想到他们之间所隔的并非千山万水,而是几千年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光阴,就觉得残忍至极。
数百万个日日夜夜,那是一个人哪怕轮回数次也难以跨越的一道天堑。
萧绥还是狠心将手抽了回来。转身取来一条干净帕子,她将帕子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贺兰瑄伤口的边缘。
贺兰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萧绥摆弄。
萧绥替他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分出一点余光瞥向他,只见贺兰瑄始终是呆呆的望着地面。萧绥怀疑他已经蓄出了满满的眼泪,随时可能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萧绥收回手,低头凝视着他,自上而下地望过去,她发现贺兰瑄的两排睫毛格外的长。从前有个说法,说睫毛长的人亲缘浅,注定孤独一世。萧绥原本不信这些,可看着眼前的情形,又觉得这说法似乎有些道理,并不纯是胡编乱造。
将杂念从脑海中清空,萧绥从虚拟背包中取出一颗消炎药,递给贺兰瑄:“把药吃了,会好的快些。”
贺兰瑄不动。
萧绥轻声唤他:“阿瑄。”这声既是劝慰又是催促。
贺兰瑄缓缓抬起头,一张脸苍白如纸,唯一的一点血色全部聚集在了眼睛里。他妥协式的接过药,就着水囊里的水咽下肚里。
不妥协没办法,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平等可言。对于萧绥,贺兰瑄永远处在被动的境地。所以他不敢再僵持,再僵持下去就是不识好歹,就是明摆了要纠缠对方。
他不敢期待萧绥能像自己喜欢她那样喜欢自己,但是起码不要厌恶。一想到万一哪日招了她的厌恶,他就不由得浑身颤栗,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在绥墙上。
萧绥看着他服下药,原本紧拧着的眉心抚平了些许。转身坐在木板床的边缘,她双手抵在膝盖上,眼睛望着地面青砖上的一条裂隙:“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那个地方你去不了。”
贺兰瑄循声回过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变了调:“为什么?”
萧绥不敢看他:“因为……”
门在这时忽然被敲响。
“咚咚——”萧绥这时沉吟着问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曾听闻附近流窜一伙人为了谋财害命,祸害了不少女人和孩子,这事儿真的与你们无关?”
赵筠一听这话只觉得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他两道浓眉紧拧,脸上顿时有了怒容:“自然无关!我们若真那般猪狗不如,又怎落到如此困窘的境地?”
萧绥丝毫不怵,直视着赵筠的双眼:“猪狗不如?你以为你比那群人好多少?你砍伤了阿瑄,还将我们身上的干粮和钱财搜刮一空,要不是有我在,没能让你们两个得逞,我们多半也得挨饿等死。那些村民的命是命,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赵筠被萧绥怼的哑口无言,他张开嘴,双唇翕动了几下,末了认命似的一咬牙:“是,没错,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有我的私心,我不是圣人。我只能尽全力保护我想要保护的,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也没能力去管!”
萧绥很不屑地一扯嘴角:“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就别摆出这英雄的姿态,省得让人误会你们是什么好人呢。”
赵筠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赵简也是惭愧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贺兰瑄见状,探身将唇凑近萧绥耳边:“萧绥,算了,他们也是为了那些村民,别难为他们了。”
为难?
萧绥回过头,很不客气地瞪了贺兰瑄一眼。她之所以如此不忿,全因贺兰瑄意外受伤。可贺兰瑄此刻说出这种话,摆明了是在撤她的火。
自己这般计较是为了谁?此言一出,倒显得是她萧绥不识大体。
思及至此,萧绥清冷的声音里像是掺了冰碴子,好听却不好惹:“赵筠说他不是圣人,原来圣人在我身边站着呢。”
贺兰瑄心头一沉,自知说错了话,奈何嘴笨,搜肠刮肚的翻找一通,到底没能找出合适的言语。末了只能用委屈又慌张的目光看着她,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萧绥,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我……”
见萧绥的态度没有软化,他干脆拽住她的袖口,轻轻地扯了扯,声音低沉而沙哑:“萧绥……”
谈话被打断,萧绥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她见赵简正和颜悦色的站在门外,赵筠也陪在他身侧,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袱。
目光扫过面前的萧绥,赵简瞥了眼坐在里面的贺兰瑄。见二人脸上都是一副黯然模样儿,立刻意会到了什么,说话时不由得添了几分小心。顺手从赵筠手里接过包袱,他双手捧到萧绥面前:“萧姑娘,之前多有冒犯,这是你们干粮和银钱,现在原物奉还。”
萧绥接过包袱,轻轻一点头。
赵简接着又道:“二位此刻说话方便吗?我兄弟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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