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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115-120(第5/17页)
甚?老夫素来洁身自好,可不像某些人,一堆烂事!”
不是他们,那便是郡王?
可惜六位郡王立于前方,低眉敛目,百官看不清表情,只得遗憾收回目光。
玉阶之上,建安帝转动玉扳指,喜怒哀乐皆掩于十二旒珠后。
“说。”
殿门处,禁军垂首:“状告诚郡王以周人充当大元俘虏,谎报军功。”
犹如冷水入油锅,金銮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谎报军功?说的可是十八年前鸿雁关一役?”
“诚郡王似乎只在鸿雁关打过仗。”
“以周人冒充元人难不成他杀的都是我大周朝的百姓?”
或鄙夷或震惊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诚郡王身上,如芒刺在背。
诚郡王却毫无所觉,如同灵魂出窍一般,两眼发直地盯着地砖。
从禁军道出有人击登闻鼓,诚郡王便知大事不妙。
直至禁军补上后半句,最后一只靴子落地,他头顶上的那柄剑也跟着落了下来。
斩断他的脑袋,将他的三魂七魄从脖子的血洞里拉扯出来,搅成一团烂泥。
“老五,你有什么想说的?”
建安帝难辨喜怒的嗓音砸下来,游荡的三魂七魄归位,诚郡王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砖上。
“陛下,此乃污蔑!”
“微臣一心为国,镇守鸿雁关数载,视死如归,怎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举?”
“请陛下明察,还微臣一个清白!”
冷静,周元骞。
告御状又如何?
哪怕将诚郡王府翻个底朝天,将他府上所有人拷问一遍,也寻不到半个物证、半个人证。
没有人证物证,便无法给他定罪。
他依旧是天潢贵胄。
他依旧是尊贵无比的郡王。
诚郡王深吸一口气,以头抢地,“砰”一声脆响,听得众人一阵牙酸。
五位郡王不着痕迹交换眼神。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一个眼神过去,各自的拥趸纷纷出列。
“口说无凭,还请陛下即刻召见鸣冤之人,与诚郡王对峙公堂。”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诚郡王抬首,额头一团血痕,掷地有声道:“微臣恳请陛下召见击鼓之人,我倒要问一问她,究竟是何居心,为何要构陷于我!”
百官见诚郡王如此,倒是有几分不确定了。
“莫非真是构陷?”
“时隔十八年重提旧事,未免太过刻意。”
建安帝目光划过另五位郡王,冷色转瞬即逝:“宣。”
禁军应是,转身向外传唱:“宣击鼓之人觐见!”
数名禁军接力,一声接一声,响彻云霄。
不消多时,十二人踏入金銮殿。
惊呼声迭起。
“那两人的脸好生可怕!”
“像是被火烧过。”
诚郡王眼皮一跳,故作淡定地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
那双眼的四周遍布烈火灼烧过的痕迹,树皮一般凹凸不平,丑陋又扭曲。
仅一眼,仿佛回到多年前。
他立在高坡之上,冷眼看着数千人在火中挣扎、哀嚎。
诚郡王的心沉入谷底。
当年那场火烧了数个时辰,竟有人逃了出去?
阿宝垂下眼,跪地行礼。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眯着眼打量那两个丑东西,按捺心底翻涌的杀意,语气平静:“尔等状告诚郡王谎报军功,可有凭证?”
“有。”
阿宝嘶哑着声音,于众目睽睽之下褪去上身衣物,摘下头上假发。
璀璨霞光的映照下,狰狞疤痕如同树皮缠绕,遍及每一寸皮肤。
百官只瞧一眼,便心悸不已,不忍再看第二眼,慌忙扭过头。
“这得多疼呐。”
“他似乎耳朵也没了。”
说到耳朵,众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战功。
在大周朝,将士以割耳朵当作战功记录。
一只左耳便是一个敌人。
杀死的敌人越多,功劳也就越大。
无缘无故,没人会自虐般割下自己的耳朵,除非
众人看向诚郡王,原本倒向他的天平不自觉向另一边倾斜些许。
“十八年前,元军进犯。”
“落霞镇紧挨着战场,有元贼逃亡至此,强闯民宅,残害百姓。”
“那年,草民十六岁。”
“就在草民全家拼死抵御元贼时,一支周军从天而降,杀死了元贼。”
“军爷说,他们受了伤,想要在镇上借住一晚。”
“因着人数众多,几乎十之六七的人家都住进了几位军爷。”
“入了夜,草民正睡着,突然有人捂住草民的口鼻,将草民拖出家门。”
“不仅草民,还有草民的阿爹,草民的阿爷,以及镇上所有男丁。”
“他们将我们带到荒郊野岭,割下我们的耳朵,然后往我们身上浇火油。”
“凡是想跑的,都被他们射杀。”
“他们将我们捆起来,想要活活烧死我们。”
“大火烧了几个时辰,草民的阿爹将草民死死压在身.下,才让草民躲过一劫。”
“空气里都是肉香,惨叫声渐渐没了。”
“那些人挨个儿给我们补刀,确保所有人都死了才离开。”
“草民躲在镇外的林子里,看他们谎称镇上的男丁都入伍打仗了,看他们在夜里将我们的姐妹、阿娘阿奶掳出来,一刀刀捅死,丢到乱葬岗上,然后对一个人说——”
阿宝看向诚郡王肥硕的背影。
“王爷,事情办妥了。”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十八年前,皇室嫡系与旁系
之中,拢共有十二位亲王,九位郡王。
而在鸿雁关打过仗的,有且仅有诚郡王一人。
“亏得老夫信了诚郡王的话,做出此等毒辣行径,是要遭天谴的!”
“好个割耳作弊!若非落霞镇百姓击鼓鸣冤,若非有人幸存下来,恐怕老夫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赫赫战功里竟混合着无辜百姓的鲜血!”
鄙夷的目光落在身上,如同针扎。
诚郡王咬紧腮肉,指甲嵌进掌心,刺痛令他艰难维持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冷静:“这算什么证据?”
“若是仅凭你的片面之词,便可坐实本王的欺君之罪,恐怕本王早已死了千万次。”
诚郡王的拥趸跳出来,纷纷附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陛下明断!”
“你口口声声说是王爷害你家破人亡,害你变成这副模样,除了这一身伤疤,可还有其他证据?”
阿宝身旁,同样遍体伤疤的老者取下假发:“如此,还不能给他定罪吗?”
刑部尚书出声:“不能。”
老者双眼骤然黯淡下来,跌坐到地上,歇斯底里低吼,似在质问百官,又似在质问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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