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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今晚一起睡吗?》50-60(第6/24页)
他再次伸手捂住喻珩的眼睛,想问问他真的不恨吗。
可他知道喻珩一定会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我恨过了”。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痛苦,只是喻珩这样勇敢到无论在何种困境下都只会向前看的人,不会让仇恨把自己困住。
那些罪人,在判决落下的那一刻,就都成了喻珩不会再给一眼目光的人。
喻珩知道这就是那些罪人的终点,他们此后的痛苦无穷无尽,恶人会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度过一生。
而他的新生从这一刻开始。
仇恨变得不再管用,那只会成为他困住自己的枷锁,于是他轻飘飘地把它们丢开,把它们留在身后,成为埋葬那三年的疤痕和墓碑。
从此以后,他只是小心地带着一身未好全的伤,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
他无时无刻不再往前走。
付远野感受着掌心下他长睫毛的颤抖,轻轻扫过时就像是一只振翅待飞的蝴蝶。
他真的飞过了那片麦田和山村,成为一只翩翩的蝶。
喻珩又翻了个身,面朝着付远野的腰腹,凑近了,把脸在硬邦邦的腹肌上蹭了蹭。
“做什么。”付远野任由他蹭。
“蹭蹭鼻涕。”喻珩说。
面对现在有恃无恐的喻珩,付远野心里满满胀胀,手拢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喻珩被他摸头摸得很舒服,眯了眯眼,重复,“都告诉你了。”
付远野语塞,不管说什么都觉得很轻很轻,在这样的伤痛面前,任何滞后的安慰都是那样苍白无用。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付远野很慎重很慎重地说,“我会好好记得。”
“不用太记得,我看到你眼睛湿湿的。”喻珩轻声,“你在难过。”
付远野摇头:“要记得的。”
以后想起来一次,就要对喻珩更好一点。
喻珩不明白他这样想的原因,觉得他好像在钻牛角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姐姐说,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对吗?”
喻珩没把话说明白,怕说得太明白的话又会走进死胡同,但他相信付远野懂。
付远野沉默了片刻,道:“是我的问题。”
“没有谁有问题。”喻珩摇头,“我理解我姐姐的顾虑,虽然现在还是有点想任性一下……”
“但我知道不行,而且你就像个老古板,清醒得很,应该和我姐姐想的一样。”喻珩说,又补了句,“没有说我姐姐是老古板的意思。”
付远野手指里卷着他的头发,喉结滑动:“是我的错。”
喻珩再摇头:“我又不是不能等啊,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付远野了。”
他看着付远野,眼里没有任何一点点埋怨。
付远野哽塞,纵使不想,但还是艰难地说:“……你会遇见很多比我更好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其实你比我没安全感多了吧?”喻珩在他腹肌上拍了一下,没收着力气。
喻玥话里的意思是叫喻珩好好想想,不要着急做决定,但她对付远野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喻珩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约定,也不知道喻玥是否要求付远野必须要做到什么事,但喻玥的要求绝不对低,付远野对自己的要求也绝不会低。
喻珩担心付远野会惴惴不安,担心他没有安全感。
这个人总是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可会吃醋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喻珩又用手指戳戳他:“所以我把我这些事都讲给你听,我只主动讲给过你听。你要记得我和你最好……这样我们有没有更近一点?你会不会更安心一点?”
付远野闭了闭眼。
喻珩讲这些小时候的事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告诉他——我愿意把最隐秘的自己告诉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要安心。
他到底何德何能。
付远野抓住他的手指,捏在手心里,点头,用力地点头:“嗯。”
喻珩也安了一点心,手指在他掌心里胡乱搅着,忽然听见付远野说:“……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伤疤。”
“啊?”喻珩懵了一下,“哪个伤疤?”
也就是说不止一个,付远野心都在颤,很轻很缓地说:“脚踝上的。”
伤疤不太好看,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想看到,喻珩张口就想拒绝,但看着付远野碰一下就漾开涟漪的目光,他觉得付远野应该不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于是他坐了起来,慢慢把自己的袜子往下翻,露出了那一层层凹凸不平的圆形伤疤。
愈合的皮肤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完全不同,颜色更深,褶皱明显,就算过去十年,也没有淡去一点。
付远野记得喻珩报警救白川那晚,他给喻珩上药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腿上的伤疤,当时他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喻珩的腿就反应很大地抽搐,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也没有想着去探究
“是怎么弄的。”付远野指尖微颤着触碰上去。
喻珩下意识缩了一下腿,有点不安。
可他又一下子编不出来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实话实说:“烟头”
每次逃跑被抓回去,那个男人就用烟头烫他的腿。
付远野覆在他脚踝上的手忽然紧了紧,喻珩不自觉地收腿,却又被那炽热的掌抓住,难看的伤疤被指尖安抚过,带来酥酥麻麻的颤栗,喻珩的脚趾微微蜷曲。
曾经一被触碰就会产生灼烫痛觉和溃烂幻觉的伤疤,如今却生出了丝丝痒意。
“看着是挺恐怖的?”喻珩不想看到他这样哀伤的表情,还反过来安慰他,“但烟头和疤痕对我来说并不是退缩的恐吓,因为我知道如果要逃出去,就算腿上带着伤、就算很难逃,我也要一直跑一直跑……再疼,也得跑起来才行。”
喻珩说到后面,语气微微变凝重,看着他,话里意有所指。
付远野怔住,微微僵硬,他抬起头,看着喻珩:“跑起来?”
喻珩眼睛亮了一瞬,点点头:“对,跑起来。”
长夜漆黑一片,但付远野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颗流星始终这样长久地明亮如白昼。
这几天喻珩不在时候,他总会长久地发呆。
他选择回去上学,是因为想要追赶上喻珩,可他其实始终没能走出自己对自己的枷锁。
他一头牵着不愿放下过往的痛苦,一头又牵着喻珩。
付远野扪心自问,复学这件事对他来说异常得挣扎,心里对母亲的愧怍也成倍地增长。
两端牵扯之下,没有一个人真正开心。
喻珩尤其是——他总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被逼复学的。
最不安的就是喻珩。
喻珩从来没问过,却知道他心里的风声呼啸。
今晚对他说了那么多,好像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苦守着痛苦是没有用的,既然决定要往前走了,就不要瞻前顾后。
要逃出去就得先跑起来,要走出去就得先走起来。
喻珩又一次用自己告诉他,囚着自己百无一用,跨不过的伤痛不用勉强,往前走的人根本没有罪。
往前走没有罪。
喻珩只想让他多为自己活一点,仅此而已。
付远野长长叹出一口气,好像听到清脆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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