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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心,专注地穿针引线,而后劈开棉线,分成更细的黄色丝线来缝补衣裳。

    春雨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落下,比夏天的雨安静了不知多少。

    都说春雨贵如油,又说瑞雪兆丰年,去岁冬天大雪不断,今年开春又是淅淅沥沥、雨水未断绝,狐狸看雨,喃喃道:“贺清来,今岁的收成得多好啊?”

    贺清来抬头,看向满院子的雨幕如丝,露出一个笑:“兴许要多个三五袋?若是如此,今年我们也能卖米。”

    狐狸面上一红,说起卖米,她现在明白贺清来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往年他是一个人,可如今多了个能吃的狐狸,可不就不用吃陈米了吗?

    秋收的新米哪里挨得到囤放成陈米啊!

    不提小鼠小雀等,她们这些日子吃的,还不如狐狸一天吃得多,因此狐狸稍感羞愧,毕竟她是早已辟谷、不必饮食的。

    说来说去,撇开什么买卖粮面、菜蔬出钱的事,单还是狐狸自己嘴馋!刚开始便没能想起克制食欲,装作常人饭量,如今也别想半路更改了。

    狐狸悄悄看向贺清来,他正专心致志,小心缝补着那道缺口,无暇顾及狐狸。

    不过她自己也清楚,贺清来一向实心实意,并不是特意拿这句“卖米”来打趣狐狸。

    想到此处,狐狸不观雨,倒是开始观贺清来。

    她的目光打转,贺清来微微垂头穿针引线,于是后颈便稍有弧度,和衣领分开几许,春寒料峭,仍穿的是厚实衣裳。

    可是依旧能看出少年身形单薄,平平脊背,连带着脸颊也瘦了一圈,骨形清晰。

    过了年,贺清来已经十五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梁庭身强体壮,即便不提个头,单看身形,梁延也比贺清来看着结实。

    看来还是要好好养一养。狐狸心道。

    忽然,贺清来抬起手来,将衣衫展平举起:“衣衣,补好了。”

    狐狸挪去目光,只见裙子上极细一道缝线,兼之黄色,融入衣裙,若不仔细看,穿在身上是不会注意到的。

    狐狸惊喜道:“贺清来,你的手也好巧啊!”

    贺清来抿唇,颊上默默浮上梨涡。

    贺清来的病好了,自然又承担起煮饭的活计,虽然下着雨,但到底出了冬天,渐渐回暖,泥土解冻,一时满地泥泞,于是二人能不出门便不出门,能不过桥就不过桥,只是在家中钻研些吃喝玩意。

    谁知过了三四日,雨水朦胧,狐狸清晨打伞到贺清来院中吃早饭,却当自己眼花,一时驻在原地眺望——只见雨幕中,各家各户提篮出门,谭丁香、邓进、姜娘子和芮娘、杜村长等,甚至还有腿痛刚愈的林婆婆。

    下着雨,出门作甚?何况看其行走方向,是朝着村口去的。

    狐狸心里犯嘀咕,等进了厨间,便迫不及待与贺清来讲起:“今天下着雨,怎么芮娘她们都往村口去?”

    天还早呐,刚到辰时,连太阳都没跳出山脊。

    贺清来端粥坐下,道:“今日是清明节,他们都去山上坟地祭拜先人。”

    小河村落座于山中盆地,村人居住已经占据了大半地方,不好再安葬先人,于是和邻村一商量,在两山夹缝中找到一片缓坡,齐心协力加以平整,从此变成了安葬之处。

    凡人原来还有这种习俗,已逝之人也要每年看望,表表相思。狐狸点头,以示理解。

    喝了一口粥,二人静静用饭,狐狸瞟过贺清来面色,平静无波,想起贺清来父母双亡,狐狸心中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踌躇道:“贺清来,你的家乡没有这种习俗吗?”

    这句话落,贺清来脸上却浮起淡淡笑意:“清明习俗哪里都有,我的家乡自然不例外。”

    “那你父母···”狐狸欲言又止,猛然清醒,开始懊悔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狐狸出身山精野怪,无父无母,并无大碍;但是看凡间人情紧密,犹以父母子女最为亲切,贺清来父母双亡,自己此举,不正如在青蛇面前提起阿芜吗?

    就是小青蛇会说的——死狐狸,你专爱在伤口上撒盐。

    狐狸正懊悔,一时面上掩不住的情绪纷呈。

    贺清来看了,便猜到狐狸心中所想,于是出声宽慰:“不要紧的,我父母在此地并无坟墓,我自然不能上山拜祭。”

    狐狸微微咬唇,小声道:“贺清来,我是不是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怎么是又?”贺清来微微失笑,“问问家乡就算提起伤心事了?”

    看狐狸依旧面有纠结,贺清来温声道:“衣衣不用挂在心上,这没什么···我年少时从常州到了这里,如今有房有田,有友有邻,过得很好。”

    家乡倒在其次,联想起的父母亲人才是真,于是她呐呐地动了动嘴唇,却碍于不精人情,一时说不出什么弥补宽慰的话,只好噤声。

    贺清来一顿,微微呼吸,他望进少女眼中,两汪清水似的眼眸中并无它意,只有干净的愧疚。

    于是贺清来略定心神,稍做思绪,这才开口:“衣衣想知道常州吗?”

    这是一句叩门之语,哪里是要提起常州呢?

    在贺清来人生的十五年中,常州是最微不足道的,它只占据了最稚嫩、最记不清楚的头六年,那些恍惚的树影、街头巷尾的叫卖,风俗食物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他要说的,是颠沛流离的那一年,是“父母双亡”的内情,是最清晰的一段光阴。

    狐狸从少年眼中窥见一丝一闪而逝的色彩,狐狸心头一慌,她匆匆答应,唯恐这丝色彩溜走:“想,贺清来,你说,说什么都好。”

    贺清来浅浅而笑,像是了然,又像是笃定,秀澈眼眸中荡漾起一阵微光,明净地就像一坛水,只能照出清风明月、疏朗日光。

    他开始缓声讲述:“常州在北边,我从小在常州城中长大,长到六岁那年,发了大疫。”

    “我爹是个郎中,药堂里送进了第一个感染疫病的村民时,他就立即警醒,让人收拾了包袱,连夜把我娘和我送到了乡下外祖母的家中,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爹。”

    第70章 说往事

    贺清来几乎记不清楚父亲的面容, 只记得那是个影影绰绰的夜晚,他在睡梦中忽然被抱起,从颠簸之中醒来, 尚且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紧接着他便被一双大手塞进了娘亲怀中, 坐上了马车。

    灯火的光、还没睡醒的泪眼、黑沉沉的夜, 六岁的孩子看什么都不清楚, 大人们急促而焦急的话语流水一般掠过耳边, 贺清来什么也没记住。

    只有最后那一眼。

    马车要走了,他的父亲猛然扑上来掀开车窗帘子,短促地叮嘱一声:“等着我去接你们!”

    贺清来趴在母亲肩头, 朝后看去, 风扫起车窗帘,留下一线视野。

    倏忽而过的灯火将父亲的眉眼照亮一瞬, 药堂的学徒赶车而去, 从摇曳波荡的缝隙中看去,马车越走越远,只有那个黑影一般的人站在长街上,药堂后门的灯火小地如两粒萤火。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而父亲, 也永远没有来接他。

    常州城的家,就此成了一场幻觉梦境,消散湮灭。

    “我在外祖母家中住了三个月, 后来常州城里传来消息, 说是疫病控制不住了, 我就跟着外祖母一家,跟着我娘,一路往南逃。”

    往南逃, 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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