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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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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久的棋艺我是知晓的,其中定有蹊跷,莫非是他们今日身体不适?”

    他拉住谢门与时门的官员,慌不择路似的,想寻个干瘪的安慰:“谢大人,时大人,你们说话啊,是不是他们今日染了风寒,才发挥失常了?”

    二人满面羞惭,垂首道:“本家小辈不才,有负殿下与大乾子民所望。”

    沈瞋眼圈泛红,似是深受打击:“我不信!他们三人怎能胜过我八脉精英?定有问题,大人们快些去问问啊!”

    他借着提袖擦泪的间隙,偷偷瞥了谢琅泱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琅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心中了然,不能再拖了。

    为什么明知沈瞋薄情狠毒,还是要选择沈瞋呢?

    真是因为沈瞋启用清流,打压外戚,能做一代明君吗?

    或许,他也没自己想得那么清白。

    沈瞋与他互为连襟,虽用此要挟过他,可福祸相依,正因有这层亲缘,他才能坐上首辅之位,才能听到沈瞋那句 “所望于卿,照彻山河” 。

    他渴望有所作为,渴望实现抱负,渴望青史留名,成为一代名臣。

    这个梦想,就只有沈瞋能为他实现。

    谢琅泱迈步朝龚知远走去,双腿重逾千斤,每一步都将他的良心踏得更碎一点。

    他终于走到龚知远身边,他知道温琢正在注视他,看他走上与当初的他相同的道路,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指责全部吞吃进去。

    今后,五皇子之死便不再与温琢有关,而与他谢琅泱有关,他再也不能言之凿凿地指责温琢难辞其咎了,也再没立场要求温琢洗清罪恶了。

    谢琅泱垂着头,轻碰龚知远的手臂,喉咙似被棉花堵住,艰难道:“恩师,借一步说话。”

    龚知远睁开眼,见是谢琅泱,却仍耐着性子,随他走到角落。

    “衡则,何事?”

    谢琅泱仿佛灵魂出窍,任由另一具躯壳替自己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狠毒:“沈徵可构陷。”

    龚知远双眼倏地一缩,电光火石之间,仿佛从重重迷障中寻到了一条生路。

    他震惊于女婿对时局的精准把控,对皇帝心思的透彻揣摩,更震惊于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出这解救八脉众人的险招。

    他不由重新审视起这个女婿来,或许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谢琅泱的谋略。

    眼下已无时间细究,龚知远用力握了握谢琅泱的手:“衡则,此事过后,你来见我。”

    他打算正式将谢琅泱拉入太子阵营了,来日有谢琅泱献策,想必太子能更进一步。

    随后,龚知远又将卜章仪拽到了角落里,事已至此,唯有化干戈为玉帛,统一口径,方能避免两败俱伤。

    卜章仪听了龚知远的计划,脸色数度变幻,最终带着几分疑虑,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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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皇帝的口谕也到了——

    命惠阳门处所有官员及谢谦,时清久,赫连乔即刻进宫见驾。

    一众官员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火急火燎往御殿长街赶,途中经过观棋街,发现这里乱得厉害,百姓们群情激奋,东楼内更是人声鼎沸,个个脸红脖子粗,骂声不绝。

    龚知远也没时间细看,只觉输个棋而已,百姓实在粗鄙不堪。

    他合上轿帘,不耐烦道:“再快些。”

    天色依旧不晴不暗,将御殿长街照成一片深灰,风渐起,卷起数朵桃花,打在脸上,竟也出奇的疼。

    皇宫之中,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禁卫军手持利刃,列队于殿外,御箭手红巾遮面,严守长阶两侧。

    顺元帝穿戴整齐,冕旒之下,双目寒深,杀意毕露。

    温琢袍袖里夹了一枚棋子,已经被他焐得很热。

    临进殿时,他瞧见谢通政使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泪如雨下:“谢门有负陛下重望,臣万死难赎!”

    “但臣有一事不得不奏!今日棋局,南屏三名棋手竟对我谢门棋谱了如指掌,就连几处不传之秘,他们也能尽数避开!臣实在怀疑,有人暗中泄露我门棋局技法!”

    卜章仪给大理寺时远使了个眼色,时远心领神会,也跪了出去:“臣也有同感!木一对阵谢谦时,便用了我时门技法,臣怀疑时门棋谱也泄露了!”

    赫连门众人见风向已定,也纷纷跪倒:“臣等所见相同!请陛下彻查!”

    群臣到的差不多了,几名棋手也已经跪在殿前,瑟瑟发抖。

    刘荃公公顺着御殿长街张望,见没有人再来,便转回身,笑问:“掌院大人为何还不进殿?”

    温琢两指夹着棋子,轻轻敲击腿侧,漫不经心道:“不急。”

    刘荃公公不再多言,叮嘱了一句 “大人小心风”,便悄无声息地退入殿中。

    龚知远缓缓抬头,迈步上前:“陛下,八脉棋谱泄露一事属实让人惊骇,但南屏与我朝山高水远,又是如何获得这般机密的呢?”

    尚未查明真相,他便已先给此事定了性。

    卜章仪见龚知远都出头了,也出列道:“陛下,参与春台棋会的八脉子弟,无一人去过南屏,与南屏人更是素不相识,绝无泄密可能!臣斗胆请问,五殿下今日为何未曾前往惠阳门观棋?”

    朝堂上,一众心怀鬼胎的八脉子弟见状,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这些日一直未曾见过五殿下。”

    “五殿下在南屏十年,想来是最熟悉南屏之人了吧?”

    “难不成是……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五殿下已经回京一月有余,照理说他确实有机会拿到八脉棋局技法啊!”

    “他与南屏使臣都曾居住在行馆,倒是比旁人方便联络。”

    “可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南屏曾厚待与他?或许他心中对大乾有所埋怨?或许仅仅是南屏许了什么好处,这这这……我可不敢猜了。”

    ……

    诸臣你一言我一语,竟是把沈徵的作案动机,作案方式,作案条件全猜明白了,简直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沈瞋掩住心中狂喜,静静等待着顺元帝雷霆震怒,将沈徵押入大理寺严加审讯。

    然而一分过去了,顺元帝一语未发。

    一刻过去了,顺元帝仍旧沉默。

    帝王苍老而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朝堂上的百官,双瞳中渐渐升起一层冷寂。

    沈瞋无意间对上那双眼,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由得狠狠一颤。

    温琢垂着眸,轻敲的动作停住,两指一松,任由黑子从自己指间滚落。

    “叮”一声脆响,黑子坠落大理石上,又沿着光滑的台阶,一路叮叮当当滚到阶下去。

    不过数秒,棋子便散尽了余温,被阴沉的天色彻底吞噬。

    温琢迈步走入武英殿,恰在此时,顺元帝冰冷的声音响起:“将朝中所有八脉之人,尽数押入大理寺候审!”

    沈瞋与谢琅泱陡然色变,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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