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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50-60(第10/16页)
,不举乐,不宴客,仅行基本之礼,以免失仪于君父之前。
太子拿到这封表文看了又看,又递给太子妃,赞道:“你看看这字,这字绝了。”
太子妃一愣,不期他竟是说这个,但一想也合理,不由微笑道:“这位新科状元虽年少,但识大体,懂进退,殿下何不成全了他。”
太子落下朱批,颔首:“父皇这两日清醒了些,但犹在病中,虽不宜大办,或许多有些喜事冲一冲也不是坏事,左时珩年纪轻轻,身为状元,却不骄不躁,忠谨知礼,那份策论写得也是切实有据,确是人才。”
他略思片刻,道:“着礼部协办吧,务必从简但不失庄重。”又让工部尚书苏博苏大人担任主婚人,并赐下一对同心白玉佩以示恩荣。
太子妃笑道:“殿下仁厚,妾亦随玉镯一对以示祝福吧。”她着眼于那字里行间:“说得这般深情,这位状元夫人妾也有兴趣见见。”
太子方想应下,转念一想,又改了口:“不宜荣宠太过,日后再见吧。”
太子妃点头。
……
得到允准后,左时珩亲自跑了好些地方,赁下间漂亮院子,精心布置一番,确认万事周全,才接了安声来,请了丫鬟婆子细心看顾。
这是场不算盛大的婚礼,但正是这般外简内丰,才契合安声的心意。她是爱热闹,却不爱出风头之人,本已是状元夫人,十分耀眼了,若让她再坐八抬大轿,穿闹市,绕皇城,被全程百姓围观,她实在不自在。
其实,这场仪式对安声而言本也是可有可无,但她深知左时珩的心思,无论怎样安排,总觉得委屈了她,对她亏欠甚多。
当日,持请帖而来的宾客也在少数,但位尊且贵,皆是在朝官员,乃会试主考副考或翰林院同僚及大学士,同年仅几位,不过榜眼探花倒都来了,众人亦是低调从简,备上贺礼。
杏花胡同的小院门前悬了灯笼,贴了楹联,远看素净,近观有喜。
吉时前,安声由侍女服侍,穿上嫁衣,戴上凤冠,画上清丽妆容,从暂居的别院中出嫁,左时珩已牵了马,早早候在门前接她,无锣鼓旗牌,只有几名仆从,几位傧相,之后是一顶八抬喜轿,虽无过多奢侈绣饰,但规格足够庄重。
安声盖着大红盖头,朝他伸出手,被他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却紧张得生了汗,还有些微微发颤。
可见处变不惊的左大人内心远不如外表这般从容,安声噙起笑,稍稍用力握了握他,被他稳稳扶入轿中坐下。
喜轿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长街巷道,落在状元府门前,才点了一串高挂的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热闹声中,雇来的仆从向坊里邻居分发喜糖,安声则在左时珩搀扶下,越过门槛,跨过火盆,走入厅堂。
那方“天地君亲师”的牌位摆在正中间,左右鎏金银烛,面前瓜果喜糖垒成宝塔。
工部尚书苏大人满脸温和笑意,频频点头,为他们主完了三拜之礼。
礼成之后,左时珩牵安声的手入了婚房,再出来招待宾客,全程只有祝贺道喜,并无喧哗吵闹。
待宾客尽散,院门关上,仿佛世上只剩了这一方天地,天地中只余他们两人。
左时珩轻轻推门而入,安声正坐于镜前,在朦胧烛光中,朝他浅浅一笑:“我夫君真是好生俊俏的新郎官啊。”
左时珩扬起笑,走到她身旁,俯身拥住她:“累了么?”
“还好,除了早起,我也没做什么。”安声握住他的手,“替我卸了钗环吧,这倒有些重。”
“好。”
左时珩望着铜镜中的那张明媚容颜,嘴角的笑始终下不去,手上倒是不紧不慢,将她头饰一一摘下,散下乌发。
才解下,他便忍不住低头吻她,很轻柔,似一阵风掠过唇瓣。
“吾妻阿声……”他呢喃着,将她的名字反复念起,缱绻缠绵。
安声透过镜中看他,渐渐眼眶发红,亦忍不住抬头回吻。
左时珩捧了她脸轻柔摩挲,而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指环,牵起她手,在她无名指处落下一吻,将指环慢慢戴了上去,尺寸正好。
安声怔然落泪,尚未反应,便听他抬眸笑问:“这般,可是你们那边的规矩?”
安声回过神,眸中泪光盈盈,再坐不住,扑入他怀里。
“左时珩……不要跪我,我不是你求来的,我同你成婚实在愿意得不得了。”
左时珩从未生活在她的世界过,她深知时代局限性与左时珩的心气风骨,因此,他曾向她问起在她那里,男子如何向心爱之人求娶时,她对此只是一带而过,不曾想,他竟对她的字字句句都上了心,于他而言,这个跪礼无异于将她置于一切认知礼教之上,她如何能不感动。
左时珩摸她的发,温声笑道:“我若早知将来会娶阿声为妻,当从牙牙学语时便开始向上天祈求,早日与你相见。”
“你待我万般好,我跪一跪你不会折我的尊严,也不会折你的寿数,这当是我的福运。”
“左时珩,我不过是如你待我一般待你。”安声撩起裙摆,同样单膝跪下,眼眶红红地笑,“既如此,这也是我的福运。”-
三月底,京城热闹氛围仿佛被画上了休止符,倏的一紧——老皇帝陡然病重昏迷,时日无多。
挺了几日,终归是没能跨入四月,崩于乾午宫中。
太子灵前继位,礼部宣诏,四月正式登基,改年号为“安和”。
第57章 元年
新皇登基,服丧二十七日,正式昭告天下,入主乾午宫,启用年号安和。
安和元年四月底,安声第一次做了个关于云水山的梦。
梦中,她穿着那身蓝色长裙,神色匆匆,行于云水山中,似在寻找什么。
终于,她看见那座林中小屋,不由大喜,急奔而去,猛地推开门,但见桌椅腐朽,蛛网遍结,灰尘积厚,空无一人。
她愣了许久,听身后脚步动静,慌忙转身,见一樵夫背柴而过,向她问道:“你找谁?这里早没人了。”
她怔答:“我找左时珩。”
樵夫道:“左大人已逝世三年,你来晚了。”
她呆滞原地,血肉骨头似寸寸断裂,梦中亦有痛感。
被左时珩唤醒时,梦中悲恸犹自延续,让她哭得停不下来,左时珩将她拥入怀中,温柔低哄。
直到安声完全被他身上熟悉清冷的白梅香包裹住,才渐渐从那份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将左时珩的衣襟都哭湿了,却仍不想放开他,紧紧抓住他衣裳,似乎如此便能抵消梦中的失去感。
左时珩抚摸着她后心,柔声问:“做噩梦了么?”
安声埋在他怀中低应了声。
左时珩吻她的发:“别怕,噩梦都是反的,好梦才会成真。”
安声缄默着,没有回应。
她已无法说服自己,那些梦仅仅是一个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
离安和四年还有许久,她与左时珩相遇至今,实在幸福的不得了,宁可自己暂不去想那遥远的事,可今夜这个突然来临的梦魇,仿佛一朵阴云笼罩在她心头,让她刀悬于顶。
她又想起安和九年时,她做的那个梦,梦中她眼见左时珩在大雪中踽踽独行,葬身云水山,当时梦醒便忘,反倒如今愈发清晰,犹在眼前。
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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