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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30-40(第10/18页)
人沙发上点了根烟,闲问她工作的事以及车祸责任认定这些,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还算礼貌,说自己找了律师。
他便说那都是坑钱的,你早知道不如找我,我认识一个人也是干法律的,熟人介绍,律师费看着给点就行。
安声觉得无语,只是笑笑,不想与他继续聊下去,便借口帮忙进了厨房。
母亲做好了饭,一家三口加上她,于餐桌旁落座,她虽几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却依然没有胃口。
母亲与严叔叔聊着关于女儿最近考试成绩的事,妹妹不爱听,扒拉两口饭就说吃完了,然后回房“砰”一下将门关起来。
严叔叔不高兴,呵斥她甩脸子给谁看呢。
母亲忙打圆场,说着说着话题便拐到她身上。
她笑说,小声小时候也不太听话,气性还很大,有一次被老师骂了,放学以后直接离家出走了,走又不敢走远,到家附近一座公园里的娱乐设施后面躲着,让人好一番找。
她说:“我跟她爸都急坏了,天黑了才找到她,差点就报警了。你说她胆子小吧,她敢离家出走,你说她胆子大吧,她怕得不敢回家,又怕黑,所以一个人在公园里角落里边哭边背课文。”
安声错愕地抬起头来。
这件事她似乎从谁那里听到过,但自己却不记得,如今听母亲重提,忽然全盘忆起。
那日她被父母找到后,战战兢兢地回了家,回了自己房间,听父母在客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东西摔了一地,吓得她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后来父亲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将她从椅子上生拽到门边,往她手里塞打火机:“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给我一天天的找事!你要不想上学明天就别去!你现在就去把那些书和作业本一把火全点了烧了!快去!”
她吓得不知所措,一直哭着道歉,换来父亲摔门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进来,先是哭,然后说她不懂事,不听话,最后跟她说,我跟你爸肯定要离婚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安声当时年幼,心理尚未健全,为此一直责备自己,认为自己是父母离婚的诱因,直到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后,才将这事选择性遗忘了。
如今再次记起,她忽然有种溺水的窒息感,不由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
她看向母亲,她已经不再说自己的事了,转去了别的话题,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勉强吃完了这顿饭。
临走时,母亲说送她,门关上,将她拉在楼道里责备:“小声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礼貌都不懂了?见到你严叔叔也不打招呼,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你要是不想来吃饭可以跟我说,难道我喊你吃饭也喊错了?”
安声沉默。
母亲叹了口气,很是失望:“算了,你也这么大了,这些道理我也不想反复跟你说。不过我是你妈,肯定还是要为你操心的,你现在毕业了工作了,下一步就是等你结婚生子,那我的任务才算完成了。我问你,那个男生说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问候你,你怎么一条都不回啊?”
又补充:“这个男孩条件都挺不错的,父母都是老师,家里有两套房,现在工作的地方跟你公司不太远,工资也跟你差不多吧……”
母亲说了许多,安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有些神思恍惚,不知从哪句话开始,或许是那句结婚生子?她竟又被扯入那些梦境碎片里。
“……你有没有在听?你到底怎么想的?”
安声回过神,怔怔:“什么?”
见她恹恹,母亲摇头:“算了,你先回去吧,别忘了跟那个男生聊聊,下周末你们一起去吃个饭。”
母亲说罢转身要开门进去,被安声拉住。
她望着母亲,眼眶渐渐蕴起泪。
“妈妈,你还爱我吗?”
母亲一愣:“你这什么话,你……”
“妈妈。”安声打断她,微微哽咽,“我觉得……你在妹妹面前,才像一个妈妈,但是对我……”
她涌出泪,说不下去。
母亲沉默半晌,才幽幽叹道:“小声,妈妈那会儿也年轻,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了孩子,有些事做不好也很正常,但你现在长大了,不应该老想着以前,外婆不是对你很好吗?”
安声眼底期盼退成暗色,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
从多梦乏力容易犯困后,安声开始失眠。
她的睡眠时长开始变短,变得碎片化,只会在极其困倦时勉强打个盹,而噩梦依然频发。
或许不该称之为噩梦。
梦里总是出现同一个男人,在梦里他是她的丈夫,他待她太好太好,好到让她做梦时不舍得醒来,清醒时又不敢入睡。
不过这些梦都是断断续续的,醒来后会遗失大部分细节,无法拼凑完整,唯有发红的眼尾与泪痕,才提醒着她,梦里她的情绪曾十分强烈。
她心慌的频率也变高了,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觉得空落落的,犹如心被挖去一块,偶尔刺痛。
但因她在这次车祸中肋骨断裂过,所以起初归结于正常情况而没有在意。
她独自在出租屋里待了一周都没出门,每天点一次外卖,只能勉强吃上几口,稍微多一些便会因反胃而吐掉。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她一个都没看没回,直到母亲多次打电话催促她去和那位介绍的男生吃饭,她才准备将自己收拾收拾出趟门,当作改变一下心情。
但,这次相亲没能给她带来任何正面的情绪反馈。
她与对方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时,对方提出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了。
其实吃饭时,她就已经心不在焉了。
吃饭的地方是男生发过来的,选了一家烟熏火燎的老旧面馆,露天坐在外面,说要带她尝尝“地道老手艺”,吃饭时对方又长篇大论地批判着网上一些热门话题,诸如彩礼,生育,婆媳矛盾等,她敷衍的附和却换来对方更起劲的喋喋不休。
之所以还去看电影,是她觉得看电影会比较安静,对方至少不会在她耳边不停说话。
电影放了什么安声没记住,大概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她只记得在对方想趁黑牵她手时将一杯奶茶佯装不小心地泼在了他裤子上。
回家以后,她没开灯,在黑暗中蜷缩在沙发里。
微信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聊天屏幕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容颜。
是相亲的男生发过来的。
他说:“今天非常愉快{笑脸}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就是性格太温柔内向了,不过正好我的性格比较外向,结婚后我可以引领你成长{玫瑰花}{比心}。”
安声忽然一阵反胃,跑去洗手间却又吐不出来。
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给对方转了两百块,然后把他删了。
她缩在沙发一角,动也不想动。
没有开灯,但她觉得房间好亮,窗外透进来的路灯,高楼灯带的反光,偶尔驶过楼下的车灯,无一不驱散着黑暗。
但她需要黑暗。
她觉得不对劲,黑夜不该是如此,夜色应当如墨深沉,才能在仰头时望见满天繁星。
她抬起眼,环顾四周,陡然觉得空荡荡的。
分明只有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她却仿佛身在荒原,冷冽寒风凌厉如刀,在她身上劈出道道看不见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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