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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人间灶(美食)》170-180(第17/19页)
娘子来慧园,给沈揣刀扎最后一次的针,身后还跟了个穿着裘衣的女子。
日斜影长,女子从二门进来的时候身子轻晃了下,又稳住了,影子倒是看不出晃来。
当窗看书的高健女子放下手中的膳谱出来迎鲍娘子,看见了这穿着裘衣的姑娘,先愣了下,又笑了:
“徐娘子,许久不见,身子可大好了?”
女子梳了个元宝髻,插了个珍珠挑心,面上略施粉黛,步履徐缓,靛蓝色的马面裙裙角被北风吹得轻摇。
一步步走到沈揣刀的面前,她徐徐行了一礼,声柔语缓:
“有劳沈东家惦记,得鲍娘子照料,我的腿已是好了九成了。”
鲍娘子从不在病患面前说起其他的病患,见她们两人互相行礼,才恍然大悟:
“是了,公主先把徐娘子送来我处,说是受了人的举荐,我还以为是悯仁呢,是了,分明是沈东家你推荐了才对!”
嘴上说着,她一把抓起沈揣刀的寸关尺,眉头微动。
“你这身上的余毒也算是清了,我再给你施针一次。”
说着,拽了沈揣刀去坐下,又将她头上扎成了个刺猬。
徐幼林慢慢走进来,在沈揣刀身边坐下,笑着说:
“从前是我每日要喝汤药,怎么康健如沈东家,倒成了个针插?”
“也是吃了些见识不够的苦。”
沈揣刀笑着说。
徐幼林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鲍娘子拔了针,便去了后院与陆白草说话。
屋里只剩她们两人,沈揣刀整理了下衣裳,道:
“你且坐着,我收拾下。”
徐幼林拿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蜜枣茶轻轻笑了笑。
“好呀,你自去忙你的,我自己说我的。
“我从岭南回来,就随着公主去了趟舟山,公主打算在舟山一带建卫所防范倭寇,若此事成了,从金陵得的那些钱也能多留些下来。只是立朝之初,舟山一带就因诸岛孤悬而徙民往内地,想要重建卫所,殊为不易。
“公主问策于我,我说,若要舟山能抵御倭寇,兴复舟山港便是重中之重,聚民聚财,以港养卫。”
说着,她抬起眼眸看向沈揣刀:
“这主意可好?”
换了衣裳的沈揣刀看她一眼,笑着说:“徐娘子真是想出了个好法子。”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法子,毕竟是我从你身上学来的,你行事,总把让众人得利放在前面,便能驱了人齐心为之。”徐幼林笑了下,看看给自己张罗茶点的沈揣刀,又垂下眼,“沈东家极聪明,又怎么会心善到让公主生气呢?”
将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她笑了:
“‘琳琅珠翠哪配嗔痴爱恨贪?松竹梅兰悄藏刀斧印玺冠。’能说出这等话的沈东家,公主未曾见过,便真信了你不追究安氏是因为心善,急匆匆来了金陵,怕你吃了亏。
“其实,这也在你的算计里。”
沈揣刀将装了香榧、果脯的攒盒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茶。
徐幼林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司膳供奉到底是虚名,太后给了你差事,偏偏宫里又来了个提督太监,你反倒被架起来了,维扬你是地盘,金陵却不是,这局中,你能用的棋太少,倒不如留个空荡短处出来,让旁人替你落子。”
嘴里说着,徐幼林面上多了两分欢喜:
“名不正言不顺。穆指挥使该罚,你不能罚,安夫人该受惩治,你不能惩治,就连公主指派来护着你的锦衣卫百户,你与他孰高孰低,也不分明。倒不如尽数忍下,做个良善样子,公主要用你,就得帮你划出一个圈儿来。
“如今穆指挥使受了责打,安夫人被夹棍断了三根指头,谢百户被你亲手动了刑罚,以后也低你一头,金陵城里各家见公主为你张目,以后也不敢在明面上冒犯你。”
徐幼林垂眸回味了下,拈起一枚果脯,咬了一小口道:
“如此,你在此间的权柄高低便理顺了,从你这儿我又学了一招。”
披垂的长发被沈揣刀挽起,她的头发比寻常女子要短些,也不太会挽发髻,只在脑后绑了个马尾。
长长的发带一头被她叼在嘴里,一阵风从外面来,带着黑发与红绦齐飘。
“只是这样一来,穆指挥使与谢百户,心中会不会与你生了嫌隙?”
徐幼林问话的时候看向绑好了辫子的女子。
双眸有晖的女子回头看她:
“那倒不会。”
“为何?”
“那两人都心悦我,也喜欢被我打。”
徐幼林轻轻“啊”了声。
片刻后,她又咬了一口果脯。
“这,我真学不来。”
作者有话说:
刀刀:善良少女。
公主:(少女背后冉冉升起的恶龙之影)
我说刀刀善良过头你们真信。
你们比刀刀善良,更比我善良哈哈哈哈哈!
复习一下刀刀的那段念词。
那是她对徐幼林(*2)的深刻共情,也是她从未向任何人言明的内核,她的权欲之根:
庸客碌碌,踹翻弱婢也称豪杰。
匹夫啸野,犹把娥皇作了盘餐,
绣楼深闺声声宫商角徵羽,
风月山河字字血泪哀哭惨。
琳琅珠翠哪配嗔痴爱恨贪?
松竹梅兰悄藏刀斧印玺冠。
忠孝悌节胭脂血,
仁义礼信狼毫蘸。
第180章 冬宴·百香
“《礼记》中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从前读着,总觉是先修身再齐家,循序渐进便是,后来才明白,齐家者、治国者、平天下者,先要做了这家国天下之主,不然,连己身都不得做主……
“一本《礼记》讲君君臣臣,教他们如何名正言顺掌权修义,其中道理不是讲给在室玄酒、在户醴盏、在桌案下的女子的听的。
“这道理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为何你从来都这般清楚?又用得顺畅?”
徐幼林问沈揣刀。
她扪心自问,若她是沈东家这般,没有经历在男人身上经历过惨事,有两个位高权重的男子爱慕于她,她未必惶恐,也未必得意,却还是会有心软的,不至于用他们来做自己于方寸棋盘之间腾挪的棋子,看着他们受责打。
“我毕竟当过八年的男人。”穿了身好干活的衣裳,沈揣刀坐在徐幼林面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
“‘支撑家业’四个字扛在身上,自然而然就是当家做主之人。心里想的就是如何让自家酒楼里生了歪心的人离开,再将其他人收服在指掌,每天那点儿心眼子都用来琢磨调理人了。”
她说得利落,倒让徐幼林恍惚了下。
“对着穆指挥使和谢百户,你不会心软?”
“我为何心软?”沈揣刀反倒觉得奇怪,“他二人也并非无辜,做错事了,总得受罚。
“反倒是安夫人,若她不是把那毒下在了饭食里,而是做了什么熏香蜡烛之类的,我也未必明晃晃揭出来。”
受了许多苦的人,做出些出格事也是因果有道,没坏了她的规矩撞在她手里,她可以装看不见的。
徐幼林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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