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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人间灶(美食)》110-120(第17/18页)
事与荷包,头上戴着漆纱做的方巾,能看见里头插戴了玉头银簪子。
手指肚上没茧,手背白胖。
若说是到处奔波做生意的,腰间挂的物事少了些,手上也没算盘功夫,倒像是个跑腿儿出身的大家管事。
心中念头兜兜转转,沈揣刀又是一笑:
“哎呀,这城里有了公主就是不一样,连没有好花灯都能赖在公主头上了。公主那是什么身份,想要花灯,还用得着从民间请匠人?罢了罢了,咱们这些维扬商不跟他们这些金陵人一般见识,省得到时候再说是咱们咒的。”
话说完,她看见那人的脸色变了。
从茶楼里出来,沈揣刀没急着走,东走走,西看看,碰见有卖芡实糕的,她买了两包,晃晃悠悠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在她身后一直不紧不慢跟着两个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今日话太多了。”
也就过了几息功夫,沈揣刀一只手把玩她的“问北斗”。
这两人被她用刀柄敲晕了。
蹲下看了看,从衣袖、里襟看到帽檐,沈揣刀忽然顿了下。
听见身后的传来脚步声,她轻声说道:
“这两个人似乎是魏国公府的下人,难不成是魏国公府找了工匠去做灯,依着如今金陵城里的斗富之风,造出无数花灯正是炫富的好时候,为什么魏国公府反而不肯认,要赖在公主头上?”
“因为魏国公府要在中秋之夜办千灯宴,用九千花灯把半座紫金山都照亮,将找匠人之事扣在公主头上,也省得走漏消息。几个月不见,大舅兄功夫更胜从前啊。”
收起刀,又从墙角拿起毫发无损的芡实糕,沈揣刀转身,看见谢序行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墙站着。
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沈揣刀笑着说:
“京城的风水不养人?你怎么瘦了许多?”
谢序行的嘴张了张,缓了一息才说:
“大舅兄看着也清简了些,可是在维扬遇着了什么不顺心的?”
不顺心,哪有什么不顺心?
看见刚刚与她在茶社里言语相接的两个公主府护卫走进巷里,她笑着说:
“刚刚那个穿绸子的,你们可将人抓了?”
“沈东家放心,宫校尉亲自动手,那人是魏国公府的外院管事。”
倚墙站着的谢序行眨了下眼睛:
“什么沈东家?”
“哦,我改跟祖母姓了,以后叫沈揣刀。”
沈揣刀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很,这事儿她已经跟无数人说过了。
谢序行的眉头皱了起来:“大舅兄你改名了?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木大头没告诉我?”
眼见大舅兄走过来,谢序行抬手就要往人家臂膀上靠,却被一包芡实糕轻轻推开了。
“看来穆将军没告诉你的事儿还不止这一桩。”
沈揣刀淡淡笑着。
看到孟小碟和庄舜华带着一琴和戚芍药快步走过来,她笑着对她们挥了挥手。
谢序行顺着她的笑,看见大舅兄是对着几个女子露出欢喜模样,忍不住问:
“莫非大舅兄又娶妻纳妾了?”
“嗯?”
沈揣刀愣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九爷,罗家的罗庭晖还在,偏偏有人改了沈这个姓,你猜这人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谢序行:挂大舅哥手臂改挂东南枝。
*出自明代徐皇后《内训》
ps:南京和扬州两座城市我都很喜欢,中间对骂那里不代表我个人的任何观点和情绪。
鞠躬。
第120章 权宴·水鬼
◎风动与经文◎
白墙灰瓦,隔着一道浅渠就是一家药铺,门外挂着个硕大的葫芦,秋风吹过,吹得那葫芦原地打转儿,圆肚儿上的一个“药”字被转得糊成一团。
罗庭晖,不就是大舅哥吗?
“罗家的罗庭晖还在”是什么意思?
道旁一棵乌桕树上,叶子绿的绿,黄的黄,红的红,也被风吹得招摇在一处,乍一看像是三群占据了树枝高低的蝶子。
大舅哥改了名字,又不只是改了名字。
大舅哥改了名字,这世上还有一个罗庭晖。
那大舅哥就不是罗庭晖了。
“额上怎么还出了汗?”孟小碟掏出帕子让沈揣刀擦汗,又看了一眼巷子里被打晕的两汉子,“可是这两人棘手?”
“呼,两个家丁罢了,有什么棘手的,是我许久未曾这么拘束,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孟小碟看了一眼她的胸前,笑了。
庄舜华看着沈揣刀,忍不住说:“明明袍服未变,只在内里缠了两层,又改了发冠,此时看着沈东家宛然一男子,三五眼都看不出破绽。”
“毕竟是装了八年男子,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人看出来,那才是让我为难了。”
回头见谢序行还呆怔在自己身后,沈揣刀笑着对孟小碟说:
“小碟,这就是那个总喊我大舅哥的谢九,可惜今日知道了我的真身,以后混不了这么大的辈分了。”
孟小碟眉头微皱:
“你与虞家的婚事早就了结……罢了,当日你们来往,是互相藏了底细,你既然将他看作故旧,就该早些告诉他身份,像穆将军那般往来,哪有这般吓人的。”
看着人都傻了。
挨了教训,沈揣刀也觉得委屈:“穆将军也是回来了维扬才知道我是女子,自他回了京也未与我有书信,我怎么告诉他?罢了,改日请他吃顿好的。”
穆临安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哦,他知道大舅哥是女子了。
不对……
风停了,飞转的木葫芦停了下来,上面的“药”字终于明晰。
一个梳着冲天揪的小孩儿被人抱在怀里,手里拿着拨浪鼓。
拨浪鼓“吧嗒吧嗒吧嗒”地响。
像是有人在谢序行的心里敲木鱼。
风在他的心里念了长长的经。
经文的第一页,是桃林里提着裙子的女子撑伞而来。
经文的第二页,是山神庙里随着火光明灭的颌线。
经文的第三页,是鼎沸人声之中的冷淡笑容和狠手。
……
经文的最后一页,是此时,此地,是高天彩树黑瓦,是留鸟飞过马头墙,是他站在这儿,七魂散尽,独留了个命魄,借着他的虚皮囊窥看着面前之人。
“刀刀,这谢官人看着脸色不太对劲。”
沈揣刀回身看向谢序行,抬手轻晃了:
“谢九爷,可是又着相了?”
谢序行回过神来,猛地后退,后脑勺差点儿磕在了后头的墙上。
说是差点儿,是沈揣刀一把捞住了他的衣襟。
“怎么?脸皮这般厚的谢九爷,想起从前那些唱念做打撒娇卖痴,也知道羞恼了?”
见谢序行的面上竟渐渐泛起一层浅粉,沈揣刀松开手背到身后,小小退了一步。
那张脸在自己的面前乍近又远,谢序行在裘衣内的手猛地攥紧又松开,轻轻喘了一口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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