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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人间灶(美食)》60-70(第7/18页)
脚边放着用麻绳捆着的破锅。
东家驾着骡车已经走出去一截了。
“东家!东家你别回头东家!咱们不当花木兰!咱们当沈揣刀!东家!东家!东家你别回头!”
孟酱缸粗胖的身子瘫在地上,嗓子里迸出的嚎叫声像是一只失了家的老狗。
“东家!你别回头!”
沈揣刀没有回头,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汇聚,又被月光一点点地亲落。
“师伯,我要赚了银钱给兄长治眼睛!”
“师伯,就凭我现在的手艺,等哥哥回来,我把盛香楼还给他,我也饿不死自己。”
“师伯,咱们去争行首吧?盛香楼成了行首,等我哥回来,我也吓他一跳。”
“师伯……”
双眼模糊,一脸冰凉,至此刻,她终于送别了自己过往二十年里一切的旧梦。
街上还有些在游荡的帮闲,看见一个女子乘着夜色驾着骡车,对她指指点点,沈揣刀一抬左手将一马鞭凌空甩出了一声炸响,那些帮闲立刻躲进了巷子里。
过了桥,她没有拐进芍药巷,而是继续往东北角走,最后停在了一个宅子的后门。
“你可算回来了。”
孟小碟打开门,笑着迎她进去。
“祖母睡了吗?”
“你不回来谁敢睡?老夫人已经跟我讲了三遍她是如何骂罗家人的了,你回来了,她怕不是得讲第四遍。”
将骡子从车上卸下来,牵去了槽边吃草,沈揣刀和孟小碟一起走进了正房。
这个精巧的园子是当初朱家的太夫人柳氏赠予的三处房产之一,沈揣刀转给了孟小碟。
沈梅清要下山的时候孟小碟就极力邀请老夫人来这儿暂住,还提前赶来把正房都收拾了出来。
维扬城里比寻梅山上热多了,沈梅清身上穿了件纱袍,手上摇着扇子,还是热得不行,见孙女进来,她没急着说话,倒是将一个轻飘飘的包袱扔了出来。
“看看!你的新户册!酒楼的契书!沈揣刀,沈大东家!”
沈揣刀坐在自己祖母旁边,将包袱打开,先看见的是一沓银票。
“祖母,罗家人这么痛快就给了钱?”
“哈,哪有这般容易?是那凌大人将罗家的男丁都关了起来,让家里人拿了钱来赎,不算三房,五房之前又撤了股,余下四房刚好每一房掏两千五百两……凌大人也是个有趣人物,说罗致蕃当年撤股也是强占家财,不光抢了我的,还抢了他叔父的,硬是让他连本带利掏一千两银子出来。”
罗家人是如何的做派,沈揣刀是再清楚不过的,别说一家两千五百两,只怕五百两都拿不出来。
也就她娘手里大概还有银子。
罗致蕃手里也有钱,可他未必会在这个时候露富。
“没钱就拿自家屋舍田庄跟府库钱局拆借,大房就是这般做的,二房和五房在维扬没有产业,四房没来人,你娘也没来,罗庭晖是个蠢的,让罗致蕃先掏了钱把他们赎出去,还说罗致蕃之前一下就借给他八千两,是个不差钱的,我看着,罗致蕃挺想唾他一口血的。”
就像孟小碟说的那般,沈梅清兴致勃勃,将那些人如何在府衙内互相撕咬说得绘声绘色。
“最后还是罗致蕃让他们每个人写了欠条,二、四、六三房一并赎了出去,我给了胥吏一百两银子的茶水钱,就赶紧回来了,要是今天拿不着钱,以后他们再还钱,没有凌大人盯着,这钱咱们也未必拿回来多少,能一次办妥当,自然是最好的。”
沈梅清手里摇着扇子:
“这钱有两千两你说了要给孟酱缸自立门户,那余下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花了,一下子全花了,也省得被人惦记。”沈揣刀拨弄开那些银票,看着自己的户册,面上浮出了笑。
“八千两银子你怎么花?在维扬城里买个宅子?”
孟小碟一听,连忙从腰间解了荷包:“你要买宅子就把这些钱都拿去。”
荷包里是沈揣刀给她的那两千多两银子。
沈揣刀侧身给她把荷包挂了回去。
“宅子是得买,却不必用这些钱,悄悄买下,只说是我租来住的就好,三千两我捐作防汛银,剩下五千两,我想在寻梅山继续买地。”
沈梅清摇着扇子眉头轻皱:
“你买那么大一片山地,以后得往里面再砸多少银子下去?”
“旁人都这么想,咱们的银子也就不显眼了。”
有钱的男人和有钱的女人,遇到的麻烦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罢了,这样也好。”沈梅清想了想,又点点头。
“你忙了这么久,趁着酒楼休整,你也歇歇,陪我去逛逛,买些时兴料子给你做裙子……”
沈揣刀连忙说:“祖母,明天我得出城一趟,买料子让小碟陪您去。”
“出城?去哪儿?”
“那自然是,赴佳人之约。”
今天刚改名的沈揣刀对着自己祖母眨眨眼,一脸的淘气。
遂被祖母扇柄敲头。
第65章 蹴鞠
昨夜睡得晚,孟小碟醒时已进了辰时,她匆匆梳洗一番,穿过安安静静的正房院子到了前院,就看见一个穿着短衣在扎马步拎石锁的身影。
那人还跟笑着她打招呼:
“小碟,你昨晚说要包馄饨,肉馅我剁了,馄饨皮也切好了。”
孟小碟一个恍惚,还以为之前种种都是梦。
却见那人衣裳穿得松散,胸前略有起伏。
她笑了,只说:
“怎么这石锁又大了一圈儿?”
“气力长了嘛。”没有裹胸的女子将石锁换了只手,脚下马步也向另一边歪过去,劲瘦的腰线在薄薄的衣衫下面忽隐忽现。
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孟小碟才笑着转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她端着肉馅儿和馄饨皮出来,一边包馄饨一边说起杂事来。
“兰婶子真是个痛快人,帮你搬家,不光家当细软、被褥床帐、锅碗瓢盆,连石锁都没落下。”
沈揣刀换了口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失了力气:
“我跟兰婶子说了,十天半个月,等我置办好了住处再让她上工,这么多年,她也就年节的时候歇歇。”
“这边离着酒楼也不远,干脆住在这吧,不然我随着老夫人回山上,这里还空着,租出去给旁人还可惜了。”
沈梅清在山上住惯了,根本不想搬下来,孟小碟如今在山上和罗守淑一起做的斋点营生也正红火,不想丢下。
“还是得置办个园子。”将手臂伸直,石锁提到与肩齐平,沈揣刀笑着说,“在园子门口挂上‘沈宅’的牌子,祖母必是高兴的。”
孟小碟觉得有道理,也不再劝了,又说:
“兰婶子年纪也大了,你不在家她就得一个人守院子,不如多雇个人。”
“好。”
“新酒楼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祖母从前的开的食肆叫棠溪食肆,我想改叫棠溪楼,祖母说不好,你说端月楼怎么样?祖母喜欢这名字,我没要,给酒楼也好。”
“端月本就是正月的意思,老夫人给你起名端月,一则是因为沈家男儿按说该序端字辈,二则你也是正月里生的,三来是为了端庄好听,你偏把端月改了揣刀,给了酒楼反倒少了些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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