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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有凰》70-79(第10/15页)
子拉碴、皮肤黝黑,却五官端正,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不像是个粗人。
“兄弟,你不必紧张。说来,是我烦扰你。” 那将领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为了再见到她,我咬牙坚持了很久。可这次,莫名地,我觉得,我大概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并不等黄二虎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元宵灯会。她扮成一个小郎君,可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简直破绽百出。”
“她还气我抢了她的彩头。”
他说到这里,嘴角轻轻扬起。
“我那时就在想,她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后来才发现,她笑起来也好看,不笑也好看……她什么样子,都好看。”
“那一晚花灯很多,可不知为什么,好像都暗了,只有她最亮。”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感觉,我手脚发麻、心脏咚咚跳,感觉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遇到她之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一点杂念都没有,就莫名直觉,我和她有缘。”
“我带她去吃芝麻团子,芝麻粒粘在她嘴角。我当时就在想——普通的芝麻粒,粘在她脸上,也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年轻的将领眼中闪着微弱的光,那光驱散了疲惫、暂时驱散了铠甲上血迹的肃杀。
“后来呢?”黄二虎忍不住低声问。
“后来啊,我们常去吃街头的小馆子。有好吃的,也有难吃的。”
他眼睛有着笑意,“有一次,听见邻桌的男人酒后胡言,说自己如何在家作威作福的,说什么‘老子把她腿打断,她都要伺候老子。’”
“她气坏了,拉着我一路跟着那人,去找到那人家里,还逼我教她翻墙,说是要行侠仗义。结果我们在墙头,看到那男人因归家晚了,被夫人罚着归搓衣板,大气都不敢出。接着,我们又被那家的狗追着跑。”
他说到这里,终于笑出了声。
“那段日子,我常想,老天厚待我至斯,让我有幸遇到她,而她也恰好心悦于我。”
“我托我爹去提亲,我爹不敢去。她知道后,干脆自己回去说。”
黄二虎直觉有些不对,却下意识问道:“那……她家人同意了吗?”
“同意了。”
将领点了点头,“那天,她迎着光,向我跑来,我感觉像是一整个世界向我张开双臂。”
“我们都很高兴。”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夜色沉沉,四周只剩风声。
黄二虎忽然发现,那看上去身经百战、坚不可摧的年轻将军,正低着头,哭得不能自已。
黄二虎一时手足无措,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
“会再见的。仗打完了,就能再见了。”
“听说……朝廷又增兵了。”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之长,再次超乎了黄二虎的预料。他的身边一波波来新面孔,那些新面孔又一个个死掉。最后,他麻木了,只是下意识地去战斗。
第四十六天,在一次冲锋中,前锋营彻底覆灭,统帅赵虎殉国。
第四十八天,黄二虎所在中军主将,路飞云殉国。
第四十九天,主帅冯朗断臂昏迷,由援军统帅欧阳敬接替指挥。
第五十二天,黄二虎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曾在他面前哭到崩溃的年轻将军。
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奇怪的是,他的唇角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后来,黄二虎才知道,那将军似乎出身名门,本姓薛,名逸景——
作者有话说:1.“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
2.战役原型:凡尔登战役,“第一次世界大战绞肉机”
3.所有将军,均在前文可见。
第77章 生离死别 她朝她这边望来,没有惊慌,……
漠海县衙内, 一间由杂物间临时改成的卧房。
烛火摇曳,一名唇色苍白、眼下泛着乌青的女子斜靠在木椅上,正在闭目养神。连日的长途奔波、殚精竭虑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精力。这正是秘密北上、此时坐镇漠海的晋国容华长公主。
前线伤亡渐重, 而本来顺利向前推进的战线于阙河源遇阻,久攻不克。军情迟滞、捷报不至,令容华心如火煎。且草原尽头,还有一个她始终挂念的人。
于是,数月前,容华决定秘密前往云州, 同时派欧阳敬率部驰援冯朗。
其实, 在冯朗自长乐宫出,奔赴前线, 开启北伐第一战时,还有一个人同时也奉密旨, 赶赴北疆——握瑜奉命秘密北上,伺机接敏仪公主回朝。
按原本的设想, 狼烟突起,北边必然大乱。到那时,握瑜率部便可浑水摸鱼, 趁乱行事, 在敏仪沦为人质之前,将人救出。
可人算不如天算。
屈勒对敏仪看得极紧。那厮一路败退, 一路挟持敏仪,直至天山脚下, 握瑜都没抓到空子。
容华在云州呆了半个月,左等握瑜的消息不来,右盼前线的捷报不至。最终, 她再也坐不住了,这才又从云州到了漠海,一刻钟前,刚刚安顿下来。
容华去云州前,扶胥曾极力反对,认为容华此举过于凶险。
容华只一句:“我送出去的孩子,我要亲自接回来。莫再多言,你好好看顾后方,窦明濯给你留下,若我们回来时,有人告你黑状,看我饶不饶你。”
容华之于扶胥,如姊、如母、如师、如父。
她心意已决,扶胥也毫无办法,只能一边应下,一边絮絮叨叨叮嘱不休。又对周龄岐耳提面命,让他务要看顾好容华因操劳而日渐枯竭的身体。
就在容华抵达漠海边城的当天晚上,薛逸景前来求见。他被冯朗强行留在大燕境内,始终不得上前线。如今容华亲临北境,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前来请命。
“殿下。”
薛逸景跪得笔直,语气执拗,“末将在云州多年,日日北望。心中早不知已挥枪上马多少回,只盼杀进那贼窝,扬我国威。如今,终于盼到我大燕王师北伐讨贼,末将却只能坐在后方干瞪眼看着,叫臣如何甘心!”
他重重叩首:“末将三尺微命,死不足惜。昔日的袍泽在前线,麾下的士卒在前线——臣,怎能于城内苟且偷生?求殿下成全!”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发颤。
“哪怕……是看在楚国长公主殿下的面上——”
“正因为敏仪。”薛逸景话没说完,便被容华打断。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这是王命。”
“为什么!?”
薛逸景再也压不住心中那翻腾多年的愤懑,当即不顾礼仪,高声质问道。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待敏仪回来找我要人,我上哪儿去找个一模一样的给她?”
容华语气不容置喙,“此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不必再求。回去吧。”
“殿下!”
薛逸景眼眶通红,声音几近哽咽,“臣求您……臣只想接她回家。”
那一瞬,容华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那张被她长年累月带在脸上的面具,骤然裂了一道纹。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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