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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青山有凰》60-70(第3/17页)
“还好,我运道不错!国子监今夏改制你知道吧!那可是我朝大事!”
“是大事。”冯朗略略颔首。
“设工科、重术数;国子监新分文理,两院并立,优异者,可直入工部。”
“他们连以前南禺的大师,班成,班大师,就建木州桥的那个都请来了!还有在淮南济河河道之祖的张平!”
那汉子说到兴奋处,脸色通红,唾沫横飞。
“要我说,真要好好感谢那刘格兄弟,真真是我李某人素未谋面的恩人啊!”
“若我有功成名就那一日,得给他设长生牌位才成!”
“小兄弟来此家人可知?”冯朗见这人有趣,便搭话问道。
“我拿了自家老头的私房钱,留了字条,溜来的!”
李春一脸兴致勃勃:“小兄弟,你呢?”
“见故人。”
冯朗转头,看着正在缓缓打开的城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长乐宫回廊前,白果树的金黄的扇形叶子落了满园。
风吹人过,都是沙沙声。
“请将军稍候。” 琳琅略微俯身。
“有劳。”冯朗亦颔首回礼。
待召期间,冯朗环顾四周——十三年匆匆而过,可这里的一切仿佛凝固于时光之外。
仿佛一回头,那个人还在倚着回廊,笑着唤他名姓。
长乐宫内香炉袅袅,溢满了桂花香。
容华早知今日冯朗要来述职,散朝后便在长乐宫等他。
“殿下,冯将军到了。”
还是一根玉簪,一身青衫,只是多了袖口处以银丝暗秀的龙纹。
容华将手中的书放下,笑道:“快请。”
看着冯朗由远及近,行礼问安,容华一时有些恍惚和感叹
十年,足以将青涩少年磨砺成熟起来。
如今,他真有了独领一方水土的儒将风度。
“看来并州的风还是没有吹黑你。”容华打趣道。
“冯将军,别来无恙?”
“承蒙殿下厚爱,末将一切都好。”
冯朗踌躇片刻:“臣斗胆问一句,殿下可好?”
他神色很是认真,仿佛在说什么生死大事。
“还好。”容华被这神情逗笑了,挥手招呼道:“快坐!”
“上次见,还是两年前,在云州。”
容华垂眸煮茶。
而冯朗终于有机会可以小心地、认真地、近乎贪婪地看她。
她似乎又瘦了些,眼下有些青色,嘴唇有些白。
沸水烹出了茶香。
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容颜,在她发觉之前,再小心翼翼地放入心底——这会支撑他熬过下一个不在她身边的年岁。
“殿下,臣”
冯朗终是按捺不住。
容华一边递过一杯茶,一边笑道:“有什么绊住了冯大将军?”
“你我多年情谊,但说无妨。”
“臣听闻冬至祭礼,有贼人谋逆行刺。很是担心殿下安危。”
他的眉心微蹙,像是下了决心一般。
“在臣心中,只要殿下身处险境,哪怕只有一刻,都是臣无能。”
冯朗的面容严肃,语气真挚。
容华本打算打趣他,何时学会说漂亮话,却突然无法开口。
容华整理好心情:“非也,这些年你远在并州,大燕北境安宁,这便已是为我解忧了。”
“再说京城与并州相隔千里,有些事你鞭长莫及。”
“五年已到,按例各道边将换防,你可有想去的地方?还是继续呆在并州?”
“殿下需要臣去哪里,臣谨遵上令。”冯朗并无迟疑,只是放下茶碗,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容华看着他,缓缓道:“既如此,你去淮南罢。”
冯朗霍然抬头:“臣斗胆一问,殿下是想动张家?”
“是也不是。”容华起身,走向一幅悬挂在寝殿尽头的舆图。
“你看。”
容华的语速不急不缓。
“剑南、岭南、并州,三道地处边陲,却并非产粮丰厚之地。”
“素来‘天下粮草,七南三北’之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南禺已灭,南边算是彻底安稳了。可北边就不一样了。”
“日后,若我朝兴兵北伐。那粮草必向北边诸镇汇聚。”
“虽说,河北、陇右、河东、河南、关内诸道可互为犄角,相互依仗。可其间到底有山脉分割,陆路绕远。”
“若流年不利,赶上南涝北旱或南旱北涝,更是影响巨大。”
“若有一条贯通南北的水道便不同了。”
“殿下的意思是航运?”
冯朗上前半步,修长的手指点在几处。
“大燕境内水系复杂。有三条主要大江,由南到北依次排开,其中却各有南北走向的支流,交错成网。且前几朝曾断断续续修过几条运河。若细细勘查地貌水流,寻能工巧匠,或许可以打通一条贯通南北的航运要道。”
“是。”
容华肯定道:“若能贯通南北,便可南粮北调。”
“不只是粮草,还有兵械,甚至是军士。到那时,北伐,才是真正的举国一心,聚全国之力。”
“即使无战事,雨季时巧妙利用,也便于缓解水患;旱季也方便调水救灾。内陆行商也会大大便利。”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这可是大工程啊。”
“大兴土木,要人要钱。殿下可有想法?”
容华轻轻摇头。
“这个想法我从在人前提过。这么多钱,确实吃力。”
冯朗思索片刻:“臣斗胆,或许可试着让各州府负责各州境内的河段。若许以便利,或可借各地商行之力。”
“你我想到了一处。”容华转头看向冯朗,笑得狡猾:“所以我想你去淮南。”
“江南的赋税,自永安一朝就有问题。嘉德年间,蒋家一案,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窥一斑而知全貌。这下面水深着呢。”
“常正则虽已身死,余党大多伏诛。可姓张的一直都在。”
“且自大燕立国以来,世家大族蓄奴成风、草菅人命。有多少劳力被圈在了府邸里”
“南边,我早就想去看看。所以还请冯大将军先去帮我探探路。”
“殿下言重了”冯朗急忙跪下:“殿下之令,臣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臣定不辱命!”低沉、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好。”容华笑着扶起他:“既如此,还是仁济药铺,白果二两。”
无言的默契在二人之间涌动。
迎着那光,冯朗听到自己说“好”。
北方的晚风总是凉的。
乌发披散,嘴唇殷红,在月光下周怀兴像是成了精的狐狸——天然一段风骚,堆在眼角。
他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游荡在长乐宫的回廊。
“周大人,殿下有令,非急事,不见任何人。”
兀地,梦巫拦在了周怀兴身前。
周怀兴长眉一挑:“哦?是殿下身子不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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