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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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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有三场大雪,落在今天。

    如今得了这样一场大雪,便能如释重负,洗净多年前的泪与血吧。

    陆眠兰怔怔望着,又落下两行泪来。

    第139章 却行

    偏殿暖阁,陈设雅致,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热气透过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氤氲起一层若有似无的暖意。

    四壁以淡雅的天水碧云纹锦裱糊,墙角的紫檀木高几上,错落摆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水仙与腊梅,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嵌螺钿榻上,设着一张酸枝木矮几。

    几上,已简单布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陈年梨花白,两只莹润剔透的羊脂玉杯,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窗外夜色深沉,宫灯的微光在雕花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更远处,宫墙重重、飞檐斗角的模糊剪影,沉默地矗立在浓得化不开的冬夜寒雾之中。

    门被无声地推开。老内侍侧身让开,一道身影,缓缓步入暖阁。

    是伶舟洬。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衣,与他此刻身处的这间雅致温暖的暖阁,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目。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非但没有增添狼狈,反而显得格外松弛坦然。

    暖阁内,早已有一人等候。

    顾来歌没有穿明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暗银龙纹的常服,腰间束着简单的玉带,未戴冠,墨发以一根青玉长簪松松绾就,几缕发丝垂落鬓边。

    他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窗前,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宫灯光晕出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对上伶舟洬的眼睛。

    片刻后,顾来歌率先移开了视线,仿佛不忍再看,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无需再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向榻上矮几对面的位置。

    伶舟洬的目光,在顾来歌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布置得体的矮几、美酒、玉杯,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勾起一个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但终究没有成功,只化作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疲惫。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任何客套,径直走到榻前,姿态甚至算得上随意地,在顾来歌对面的锦垫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过两尺宽的矮几,一壶酒,两只杯。暖阁内温暖静谧,只有地龙燃烧的轻微几声,和极远处,窗外隐约传来的、几不可闻的梆子声。

    顾来歌也走了回来,在伶舟洬对面坐下。他提起那壶温热的梨花白,先为伶舟洬面前的玉杯斟满,清澈微黄的酒液注入莹润的杯壁,发出细微悦耳的泠泠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暖阁内,清晰得有些刺耳。

    然后,他为自己也斟满一杯。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酒壶,却没有举杯,只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看着伶舟洬,看了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在两人之间凝滞。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其实我都知道。”

    这句话,没头没尾,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却足以让伶舟洬死寂的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玉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知道什么?”伶舟洬的声音响起,因多日未正常饮食饮水而带着明显的沙哑,但他竭力控制着,甚至刻意让语气带上了一丝惯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淡淡嘲讽,“方才殿上那一番话吗?陛下不是……刚知道?”

    顾来歌目光沉静,与他对视片刻后,率先移开了目光,语气依然波澜不惊:“这些我原先也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伶舟洬骤然紧绷的心弦上:

    “其他的,就是很早以前了。”

    顾来歌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也无意欣赏他脸色的变化。他依旧用那种平淡叙述天气般的口吻,缓缓地、清晰地,揭开了那些被时光与鲜血覆盖的、狰狞的疮疤:

    “我知道当年是肖令和救你一命,你才心存妄念,与他相互利用,一错再错。”

    “我还知道槐南走私的那一批铁器,根本就是障眼法。你原是要运往季沙,配合着肖令和送往南洹的。”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想坐在我这个位置上。”

    “对吗。”

    “哐当!”

    伶舟洬手中一直虚握着的那盏温润的羊脂玉杯,猝然脱手,撞在矮几边缘,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杯中酒液泼洒出来,在光滑的酸枝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来歌对他剧烈的反应恍若未见,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泼洒的酒液。

    他面上依旧是一片近乎悲悯的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也无需在意的琐事。他继续不疾不徐,揭开着下一道、更鲜血淋漓的伤疤:

    “我也知道,后来是你与肖令和联手,才让那种毒,害死了相礼,还有顾氏女。”

    伶舟洬闻言猛地抬起眼,眼中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那张过于苍白俊美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扭曲。

    他嘶声一笑,声音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破碎不堪,带着垂死挣扎般的质问:

    “陛下倒是说说,我如何能有那样的本事……害死相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就算承认了,也没什么的。”顾来歌摇了摇头,“相礼平生最恨敢做不敢当之人。”

    “我认啊。我如何不认。”伶舟洬挑眉一笑,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但说来相礼之死,说来也有陛下的功劳。若不是当年你听我计策不派援军,也不至于落到那样的地步。”

    他此刻便也毫不拘束,做了从前最想做却从未做过的事——

    将一条腿屈膝,小臂搭在膝上,一副纨绔浪荡的模样。

    他毫不避讳顾来歌沉沉的目光,只觉得这样做了心里爽快,再问那些事时,语气都沾上轻松无比的释然:

    “不过,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顾来歌道:“却行。我们多年相识相知。”

    伶舟洬又一次嗤笑,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多年相识相知。”

    顾来歌见他如此,便不再说什么了,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了。

    他们相对而坐,沉默良久,到底还是伶舟洬稍稍敛了一些轻佻,垂下眼睫,忍不住先问了:

    “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不杀了我?你不恨吗?”

    “恨。恨不能杀了你。”顾来歌答得很快,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日日夜夜都恨。恨不能。”

    “不能什么?”伶舟洬低声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肯信他这样的说辞:“九五之尊,要杀我,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这也有不能吗?”

    “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怎么做。”顾来歌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身不由己。”

    “重情重义之人,是成不了大器的。所以我从来也想不明白,凭什么是你。”伶舟洬眯了眯眼睛,“珩诀。凭什么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许久不这样叫人,从前是不敢,后来是不能。顾来歌乍一听到,愣神片刻后,抬眼时眼底漾开一丝复杂的温柔。他没有管最后半句,只答了前面的:

    “当年如此。我如何能不重情重义。”

    “论这些,我当然比不过你。”伶舟洬反唇相讥。可他还是想要一个关于“凭什么是你”的答案。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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