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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照破山河》90-100(第4/17页)
道理。此刻龙颜震怒,贸然求情恐适得其反。”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先一切听凭圣裁,避免任何可能被曲解为‘结党’或‘干预司法’的言辞。”
陆眠兰停顿一瞬,望向杨徽之时语气都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肯定:
“你既然决议入宫,我不拦你。但,或可先陈明利害,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公正严明之他官审理,以避瓜李之嫌,保全查案之公允。”
杨徽之眸光微闪,看向陆眠兰时低低应了一声,又安抚道:“放心,我正有此意。此刻入宫,虽不能全然为他求情,却可以向陛下陈情,好争取复审的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陆眠兰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你们留在府中,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切勿轻举妄动。墨竹!”
墨竹应声而入,如同暗影。
“加派人手,守住府邸,确保夫人和莫姑娘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杨徽之不再耽搁,迅速更换官服,佩上腰牌,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此次跨过门槛,只是微微侧目,喉结滚动间匆匆又看一眼起身目送自己的陆眠兰。
这是第一次没有对陆眠兰说出半是玩笑的“等我回来”。
————
宫门早已下钥,但杨徽之持有特许宫禁令牌,得以在紧急事务时叩阙请见。
他在宫门外跪候了近一个时辰,十二月的寒风吹透官袍,四肢几乎冻僵,内心却如同火烧。
终于内侍传来口谕“陛下在御书房召见”时,他双膝已然是痛得发麻,咬牙起身时,竟险些一个踉跄,再次跪倒。
踏入暖阁,炭火驱散身上的寒意,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威压。
杨徽之垂着眸子,事到如今,竟只能想到短短一句——
生死,往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此时顾来歌端坐于御案之后,案上堆着几份奏折,显然正是关于大皇子一案的初步禀报。几位内阁大臣垂首立于下首,大气不敢出。
而顾来歌面色沉郁,疲惫感几欲溢出眼眸。
“臣,大理寺少卿杨徽之,叩见陛下。”杨徽之撩袍跪倒,行大礼。
“杨爱卿深夜叩阙,所为何事?”顾来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沉过凉薄似水的寒冬大夜。
他挥手示意屏退其他人后,也不再看向杨徽之,那看似波澜不惊的面色下如何惊涛骇浪,杨徽之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杨徽之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沉痛:“陛下,臣冒死觐见,是为罪臣裴霜一事!”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而恳切:“臣与罪臣裴某,虽非同科,然志趣相投,素为刎颈之交。”
“臣深知其性情,刚直不阿,忠心体国,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中必有冤情,恳请陛下明察!”
顾来歌眼神微动,却未言语。
杨徽之继续道:“臣身为大理寺少卿,按律当避嫌,不敢,亦不能参与此案。”
他说完这段,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甚至带上了几分轻颤:“然,正因臣与裴霜私交甚笃,更觉瓜李之嫌,恐污圣听。”
“故臣前来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顾来歌一抬下巴,眼眸中情绪复杂,难以揣摩:“但恐怕杨少卿在宫门外跪的那一个时辰里,想说的话更多吧。”
他说着微微抬了下指尖,点了点杨徽之:“既然来了,朕就允你言无不尽。”
杨徽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时,身子又已抢先一步下意识伏了下去:“臣恳请陛下,秉公处置,将此案交予他官审理,务必查明真相,勿使忠良蒙冤,亦勿令奸佞逍遥!”
此番言辞颇为激烈,若顾来歌要与他计较,恐怕也能治一个大不敬的罪。
走之前明明答应过陆眠兰,不能一时冲动便求情多过听凭圣裁,可此时无论如何,都已随心脱口而出了。
杨徽之伏下的身子都有些禁不住的微微发抖,他心跳声如鼓,敲得额间冷汗都密密麻麻的渗出,许久听不到顾来歌的声音,他闭了闭眼。
但顾来歌最终只是凝视他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裴霜之事,朕自有主张。你既知需避嫌,便当好生回府待着,此事,不必再插手。”
“陛下!”杨徽之猛然抬头。
顾来歌却不再多说:“回吧。”
杨徽之咬了咬牙,闭上眼垂死挣扎,又道:“陛下,臣斗胆,想去探望一下赵师。赵师年事已高,且与裴霜有师生之谊,听闻此事,恐……忧心如焚。”
顾来歌似是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略一皱眉,抬眼又瞧见他满脸焦躁不安,微有些烦躁,还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
杨徽之退出御书房时,仍觉心跳未肯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赶往赵太傅的府邸。太傅府此刻亦是灯火通明,但气氛比皇宫更加凝重悲戚。
管家引他入内,刚到赵如皎的卧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隔着灯火朦胧,更有几道人影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杨徽之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只见赵如皎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太医院来的事肖令和,此刻正在为他施针。
床边除了赵府亲眷,还有一个让杨徽之有些意外的人——伶舟洬。
“伶舟大人。”杨徽之行礼时,被伶舟洬摇头制止,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还不等杨徽之开口问些详情,便听伶舟洬低声道:
“杨少卿也来了。老师他……听闻子野之事,急火攻心,方才说要强撑着入宫面圣,为子野陈情,但老师旧疾未愈,服过药便昏睡过去。”
杨徽之看着床榻上可谓奄奄一息的赵太傅,心中唯有痛楚难当。
赵如皎一生清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最看重裴霜这个弟子,视若己出。如今裴霜蒙此大难,他如何能承受得住?
“御医怎么说?”杨徽之声音沙哑地问。
伶舟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刚才肖太医把过脉,说是旧疾未愈,又添新创,心脉受损……”
他看了一眼还在施针的肖令和,唯恐高声便会打扰了他,又道:“肖太医方才说,只怕是要用猛药。可我实在担心老师眼下这般,恐已难以承受。”
杨徽之甚至说不出别的话来劝慰,只低声道:“赵师为难。”
“可陛下又何尝不为难。”伶舟洬闻言亦是阖目轻叹:“大皇子……废太子。乃先皇后许氏所出,亦是其唯一骨血。”
“陛下与先皇后昔日何等恩爱,遭此变故,圣心怕是痛彻肝肠。”
到了这田地步,杨徽之真真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他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哑:“结党谋逆,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伶舟洬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如皎,将声音压得更低,他引着杨徽之走到外头,也没急着解释,反而先做了提点:
“杨少卿可还记得前阵子,你去追查柳州茶商常氏私铁一案?”
杨徽之闻言下意识皱眉:“当时伶舟大人不是说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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