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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当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躲在破败的土墙后,饿得皮包骨头,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南洹边关向来不太平,兵匪流寇,战乱饥荒,像他这样的孤儿……并不少见。”

    他顿了许久,似乎在平复情绪:“那一日,我们的商队途经一处刚经历过小规模冲突的村落附近,远远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村落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景象惨不忍睹。我们本欲绕行,却隐约听到有孩童微弱的哭声。”

    邵斐然的声音,也在此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我循着哭声找去,在一处半塌的土墙角落里,发现了阿穆。

    “那时他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浑身脏污,蜷缩在父母的尸身旁,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邵斐然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很小。”

    “他身边……可还有其他亲人幸存?或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陆眠兰忍不住轻声问道,她心肠比其他两个要软一些,听到这里,总觉得心头一片酸涩。

    邵斐然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没有了。那村落几乎被屠戮殆尽,我问过他,他那时受了极大惊吓,言语不清,只反复念叨着‘阿爹’‘阿娘’,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全。”

    “我见他实在可怜……稚子年幼,兵燹之祸,与他何干?若放任不管,他必死无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不顾商队里一些老人的反对,将他带在了身边。”

    “所以,‘穆歌’这个名字……”杨徽之沉吟道。

    “是我给他取的。”邵斐然点了点头,接口道,语气温和了些许,“‘穆’字,取肃穆安宁之意,只盼他忘却前尘伤痛,余生能得安稳。”

    “至于‘歌’字……是因这孩子……幼时性子孤僻敏感,不愿提及过往,也不喜与生人交往,我只希望他虽经苦难,日后亦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敢开口长歌。便一直用着这个名字。”

    “邵公子高义。”裴霜忽然开口,语气却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赞是讽,“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边关稚子十年,并非易事。不知邵公子家中是做何营生?如今又在何处高就?”

    他再次将话题扯回眼下要紧事,继续追问。

    邵斐然目光清澈,坦然应他:“家父早年积攒了些家底,后来生意重心便转回了内地,主要经营绸缎与药材。

    “至于在下,实在惭愧。文不成武不就,未能考取功名,也只是帮着家中打理一些庶务,勉强维持门庭罢了。寒舍便在晋南符义的城西,虽不显赫,倒也清静。”

    杨徽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此前你说,他是因与你闹了别扭,负气离家。是怎么回事?”

    他不提也罢,一提此事,邵斐然脸上的懊悔与自责,又化作新的泪痕。他哽咽难言:“此事……都怪我,都怪我……”

    邵斐然艰难地叹了口气,停顿几秒后,却又是一声湿润的泣音:

    “穆歌年纪渐长,少年人心性,精力旺盛,总嫌在家中待着憋闷。”

    “我生意繁忙,有时难免疏忽了他。他便时常瞒着我,偷偷替街坊邻里或一些商铺跑腿送信,好打发时间。我虽不赞同,但也没有过于苛责。”

    他顿了顿,眼中悔意更浓,泪光将他原本乌黑的瞳仁晕开,变得有些浅淡。声音也越来越低:

    “这次我来阙都,原是要走天水,不来绥京。那边一桩重要的家族生意,需得亲自处理。穆歌从未见过京都繁华,得知我要来,便吵着要跟来见识一番。我本不允,觉得此行匆忙,无暇照顾他。”

    “可他……他竟背着我,不知从何处又接了一个委托,说是有人托他顺路来阙都,帮忙去绥京一个叫永昌号的地方,取一笔钱款。”

    此话一出,裴霜狠狠皱了下眉,连杨徽之都立马抬头望去,语气都变得有些紧张:“连邵公子,都不知是何人委托于他的吗?”

    邵斐然点了点头,眼睛眨得缓慢,未干透的睫毛又坠下一滴泪珠。那泪珠不偏不倚,穿过蒸腾向上的雾气,落入杯中茶汤,砸出不散的层层涟漪。

    他自觉失态,连忙抬手拭去,开口时却难掩更重的哽咽:“我就因这些小事大发雷霆。且不说那委托来历不明,单是让他独自一人远行,我便放心不下。”

    “为此,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说我管束太严,从不给他自由。我又何尝不气他不知人心险恶,任性妄为。”

    他揉了揉眉心,顺手又擦去将落未落的泪,显得十分疲惫,“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的火……他当时摔门而出,一整日未曾回家。”

    “后来呢?” 陆眠兰忍不住轻声问道。

    “后来……”邵斐然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沙哑,“我气消之后,也觉得自己言辞过于激烈。想到他人生地不熟,身上银钱也不多,终究是放心不下。”

    “待我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便立刻派人去寻他,却得知他竟真的独自一人来了绥京。我心中焦急,将生意暂且交由手下打理,快马加鞭从天水赶了过来。可到了这里,四处打听,却杳无音信。

    “直到……直到今日,听闻了河边的噩耗……”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抑制不住,眼睛紧紧闭上,却依旧挡不住泪如雨下:

    “杨大人,裴大人,陆姑娘。我不知穆歌在外,是否做过什么不妥之事,给你们惹了麻烦。”

    “但他年纪尚小,不懂事,若有什么过错,皆是我这做兄长的管教不严之过。如今他已遭此大难……还请二位大人念在他年少夭折的份上,允我这不成器的兄长,带他回家……入土为安。”

    陆眠兰与杨徽之对视时,没能读懂眼底的晦暗不明。

    夜色已经更深,如浓墨般包裹着这座府邸。霜降在一炷香前,随着被秋风吹落的叶踏进应钟。

    第65章 雀生

    邵斐然带着穆歌的遗体离开时,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落寞。

    他涩声谢绝了杨徽之派人帮忙的好意,只雇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亲自将覆着白布的遗体安置好,仿佛要尽最后一点作为兄长的责任。

    马车轱辘轧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留下杨府门前一片沉寂。

    之后的三天,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裴霜办公时,有偶尔几次暗中核查邵斐然所述的身份。而意料之内,得到的答案正如同那人自己所说的一样,干净得挑不出错处——

    晋南符义邵家,确系经营绸缎药材的商贾之家,虽非巨富,却也颇有声望。邵斐然作为这一代的掌事人,行事低调,风评尚可。

    杨徽之则加派了人手,一方面继续暗中监视肖令和在太医院的动向,另一方面也试图追查那个所谓委托穆歌来永昌号取钱的幕后之人,却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线索。

    符观知这条线,随着他的惨死和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的户籍,断的干干净净。穆歌的溺亡,在官府的卷宗里,也顺理成章地被归为了意外,或是一桩无头悬案。

    周而复始,看似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但陆眠兰清楚的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后退。若是再退几步,无异于回到原点。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一层灰蒙蒙的暮霭如同浸了水的薄纱,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阙都。

    陆眠兰正在棠梨绣铺的后院核对这个月的账目,采桑和采薇在一旁帮她整理新到的一批绸缎。连日的担忧和疲惫,让陆眠兰的眉宇间,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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