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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酸桃》40-50(第12/14页)
抖音聒噪的歌曲特效下, 拍摄的主角是一个看起来刚刚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桌子前用筷子挑面条吃,吃得很邋遢,袖口蹭得全是油,头上的辫子也歪扭凌乱,随着吃面的动作一晃一晃。
佟锡林还在看着这个小女孩,视频里镜头一转,变成自拍的角度,出现了头像上那个中年女人。
细窄的脸,浓黑的眼线和看起来已经有些过时的纹眉,女人靠在沙发上歪歪脖子拽拽衣领,把本就很低的V领拉得更松散,然后对着镜头拨了把自己的卷发,抿嘴一笑。
她脸型的弧度,和佟锡林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太接近,他慌张地挪开眼,去看下面的文案。
文案也是长长的一句话:愁哦,又和老公吵架了,把我们母女俩扔在家里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
配文里还打了个tag:女人的命运在自己手里。
这条作品是昨天傍晚发布的,有着二三十个点赞,和十来条评论。
佟锡林点开评论区,大部分是一些中年男人别有用心的玫瑰表情,和无聊的搭讪,开一些老公不在家的恶俗笑话,让她把衣领再拉低些更性感。
她也不生气,每条都回,与这些人说笑。
他一口气把评论区滑到底,终于看见一条相对正常的评论,问她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儿子被老公带走了吗。
她给人家回复,语气很随意:不是一个老公,和前夫的儿子。
这个提问的人立马变换了态度,回了一串好色的符号。说:漂亮女人就是老公多多哦!
她竟然给人家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佟锡林看着这些对话,从大脑牵连着眼窝,一阵眩晕。
像是被剧毒的蜜蜂蜇了一下,他急促地把这个女人拉入黑名单,向后倒靠在椅枕上,深深地反复呼吸。
他想吐。
在对于亲情还抱有渴望的幼年时代,佟锡林唱着幼儿园老师教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对于“妈妈”这个角色,有过很具体的想象。
幼儿园能记住的画面都很零碎,他曾对一种柑橘的香味印象深刻。
每天放学,他攥着校门栏杆等待佟榆之来接他时,总会看见一位很温柔的年轻妈妈,她穿衣服很好看,很洋气,总是第一个来到幼儿园,接到她女儿时会绽出温暖的笑容,从漂亮的挎包里给女儿拿出精致的点心,每天的点心都不一样。
佟锡林不馋点心,但他总忍不住望着那位妈妈看。
小孩儿不会藏眼神,有一次大概是被人家注意到了,这位妈妈突然对上佟锡林的视线,她牵着女儿在佟锡林面前蹲下来,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也给佟锡林拿了块点心。
是一小袋单独包装的夹心棉花糖。
她手上和衣服上,有着柑橘清新洁净的气味,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香水,或者护手霜。
那晚佟榆之最后一个来幼儿园接他,班里的老师见怪不怪,机械地提醒佟榆之下次早点来。
跟在佟榆之身后回家的路上,佟锡林捏着那块棉花糖问佟榆之:“我妈妈呢?”
佟榆之回头看他一眼,脚步都没停。
“我怎么没有妈妈?”佟锡林追着问。
和以往每次一样,他得不到回答,站在路边哭。
佟榆之站在他面前看他哭,等佟锡林哭累了,再带着他回家。
进入小学后的佟锡林学会不再问这个问题,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于“妈妈”的画面,都是温暖的笑容,和带着柑橘味道、暖洋洋的手。
人也好,爱也好,许多东西在最想拥有的时候没有得到,慢慢的就不想要了。
佟锡林早就不再需要父母的爱,甚至不需要这两个身份的人,他连那份柑橘的味道都淡忘了。
这会儿他闭着眼缩在座椅里随着车身摇晃,那股味道莫名的从记忆深处弥漫出来,充盈了整个鼻腔,与刚才看到的抖音主页缠绕在一起,他喉咙口痉挛着发出干呕的声音。
“是不是晕车了?”前排的司机忙降下车窗,“可别吐我车里啊。”
“嗯?”齐原被吵醒了,眯瞪着眼朝后看,“谁吐了?”
“啥?”庞晓达也醒了。
佟锡林没睁眼,寒冷的夜风灌进车厢,铺在他额头和眼皮上,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一动都没有动。
齐原和庞晓达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车停在学校门口,两人又精神了。
晚饭还没吃,他俩商量着要去吃什么,问到佟锡林的意见,佟锡林摇摇头,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饿,想回去睡觉。
“你是不是冻着了?”齐原抬手朝他脑门上试,“嗓子咋听着那么哑?”
“喝风了吧。”庞晓达也听出来了,催他,“那你赶紧回去。”
“给你带点啥?粥喝不喝?”齐原接着问。
佟锡林没觉得受凉生病,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拒绝了两人的好意,他昏昏沉沉地回到寝室,秦季去咖啡店还没回来,屋里昏暗一片。
他连灯都没开,也没去洗漱,把外衣脱下来扔进衣柜,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逃避现实般闭眼就睡。
这场觉睡得又死又不踏实,迷迷糊糊之间他感到大灯被打开,听见寝室不时进人的嘈杂动静,又从嘈杂慢慢变得寂静。
佟锡林一直没醒,他陷在泥淖一样的梦境里,那个女人的抖音主页混合着佟榆之的脸,梦魇般缠上他反复出现。
半夜四点,他毫无征兆地睁开眼,其他人已经睡熟了。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那个同学的消息还挂在列表上,他点进女人的主页,把她从黑名单释放出来,一条一条划过每一条视频。
十四个视频里,三个和她女儿有关,剩下九个全都是她搔首弄姿的自拍视角,其中有两条没露脸的视频,却俯拍着单薄的蕾丝睡衣和黑色丝袜。
每一条视频的文案都包含暗示,每个评论区里的互动都暧昧露骨。
在一条上个月的自拍视频底下,有一条评论问她:妹妹怎么改了这个名字,找真儿子还是假儿子?
她回复说:当然是我亲生的呀,老公不给钱,找到以后养我呀。
佟锡林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重新将这个人拉进黑名单。
在车上时截图的那张头像也被他一并删除,删完还不够,又去“最近删除”里彻底清理。
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月,佟锡林在这种濒临神经质的精神状态中度过。
他的话又变少了,兼职与复习以外的时间,他长久地独处发愣,像一把被绷紧的极致琴弦,每次手机上突然有消息进来都让他紧张,担心又有人拿着那个女人的主页来问他:是你不?
而到了夜深人静,他又控制不住去黑名单里看人,看见那个女人更新新视频,他厌恶又忐忑地点进去,害怕她真的发布一条寻人启事。
考试月大家心神都绷着,学校里倒是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第一个发现他状态不对的还是孔迹。
“嗓子怎么哑了?”
他给佟锡林打电话,佟锡林只简单的回应两句话,就被听出声音不对。
“有吗?”佟锡林摸摸喉结,清了清嗓子,“可能中午吃咸了。”
这个说法也算合理。孔迹提醒他几句注意保暖,别感冒,顺手就给佟锡林又下单了一些暖宝宝和感冒灵。
佟锡林听着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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