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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秀才娶了兵》160-170(第9/15页)
止。
“凤君,咱们……回家去。”他声音不高,意思却笃定。
“回家”,这两个字仿佛重若千钧,她肩头猛地一颤,眼里浮起一层滚烫的水光。可是终于忍住了。
她不再看他,攥着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起初几步,他还略有些踉跄,走了十几步,他的脚步渐渐踏实了些,她也仿佛从他腕间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热气。
他俩紧紧攥着的手腕,滑了下去,变成了手指与手指的纠缠。先是轻轻地勾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试探;随后,便死死地扣在了一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都发了白,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日日夜夜都扣在手中,再没有片刻分离。
他们就这样走进那座小小的院子,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院子里的石榴本是半枯,南边的枝桠上,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朵沐浴在雨中,舒展成一只只小瓶,露出里头鹅黄的花蕊,而树的另一半上面,没有花,也没有叶。虬曲的枝干上面系满了无数根红色的丝带。
丝带有宽有窄,有深红、朱红、水红,它们被精心地、虔诚地系在枝头,打成牢牢的结。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乌云间洒下来,将整棵树照得闪闪发光。一阵风吹过来,丝带迎风飘起,像是千百只飞舞的蝴蝶。
“赶上大晴天,就更好看了。”林凤君有点惋惜,随即双手合十,“都怪我口无遮拦,说什么“困”字,“囚”字,得罪了神灵。所以我赶紧跟土地爷爷奶奶许愿。你也来。”
他笑眯眯地跟着拜了几拜,“土地爷爷奶奶保佑。”
“以后咱俩记着,嘴上都不准胡说。”
两个五彩斑斓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这棵石榴树上,像是额外不同的花朵。八宝抬脚跳了跳,“万两黄金未为贵,一家安乐值钱多。”
陈秉正从未觉得两只鹦鹉如此智慧,他只有点头附和的份,“没错,一家安乐值钱多。”
林凤君心满意足地拍一拍手,“人已经平安到家,咱们开饭!”
冯家宅院内,暮春的阳光透过繁密的紫藤花架,在天井里洒下细碎的光斑。垂丝海棠开得正酣,粉白的花瓣积在青石井栏上,像是昨夜下过一场香雪。
冯大人坐在斑竹椅上,望着郑越整理书籍。
“这宅子不算太老。我二十多年前买下的。”冯大人忽然开口道。
“我听昭华说起过,她在这宅子里出生长大。”
冯大人轻抚竹椅扶手,饮了一口茶,看向郑越,“今年江南的茶,苦味有余,回甘不足,是吧?”
“岳父大人。”郑越惴惴不安地肃立,“多谢您救命之恩。”
“幸亏昭华一早向我报讯,我只怕赶不及,日夜兼程,才在济州与你们汇合。”
郑越的脸色白了又青,仓惶地说道,“小婿以为……”
“你以为?”冯大人缓缓抬眼,“运河风大浪急,船半夜翻了怎么办?何家连儿子都可以杀,你算什么?”
郑越怔在原地,张了张嘴,“是小婿考虑不周。”
冯大人声音不高,语气也温和,“年轻人求上进,本无可厚非,只是为官之道,不在急功近利,而在明察秋毫。”
郑越小心翼翼地垂首听着。
“江南巡查的事,你再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讲一遍,不得有疏漏。”
“是。”
“范家的女儿,是投水自尽了吗?”
郑越顿了一顿,“千真万确,船上数十人看见了,那女子实在烈性,不知道怎么撬开了笼子,从窗户里跳了下去。风高浪急,打捞也来不及了。”
冯大人似笑非笑,“钦犯自尽,你不怕担责?”
“小婿办事不力,自愿受罚。”郑越垂下头去,“绝无半句怨言。”
“罢了。”冯大人叹了口气,“谁叫昭华是我的女儿。秉正这事,你怎么看?”
“杨道台伙同钱老板贪墨仓粮,致使太平仓亏空,毫无疑问。小婿以为,要先抄没杨家家产,尽数充公。如今东南倭寇肆虐,天下饥荒处处,将士军饷粮草尚需要从各处挪借拼凑。先收缴贪官和奸商家产,以解燃眉之急,这是体恤朝廷的第一要务。”
“说得好。”冯大人点点头以示赞赏,郑越这才松了口气,擦一擦汗。“查抄贪官的事,叫秉正也去。”
“他……他刚从牢里出来,又要回家成婚……”
“先私后公,他是明白人,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以后上报朝廷,也好替他说情。”冯大人继续喝茶,“对了,他那个未婚妻子,有点意思。是济州哪家的小姐?”
“不是高门大户,就是个镖户的女儿。”郑越琢磨着措辞,“从小跟她爹出来走镖的,现在开了间镖局,也不算大。”
“跟秉正……瞧着不大匹配。”
“那姑娘很爽快,直言直语。秉正是个闷葫芦,说不定一阴一阳,正好匹配上了。”郑越陪笑,“姻缘天定,我也没想到能高攀昭华做我妻子。”
“林家……镖局?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济安。”
第167章 抄家 省城太平仓前,青石墁地,气氛一……
省城太平仓前, 青石墁地,气氛一派肃然。
许久不曾出现的陈秉正穿着官袍,重新站在仓廪之下。
他面沉似水, 目光如炬,紧盯着正在装卸的粮车。主簿们拿着账本, 运笔如飞地记录着出仓流水。在他的注视下,力工们无人敢懈怠, 扛着沉甸甸的麻袋, 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
“天黑以前,一定要把这批军粮核对完毕。”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晚一天,便是数万前方将士饿一天肚子。”
“是, 大人。”
太阳渐渐高起来了,汗水浸湿了每一个人的衣衫。粮车很重,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郑越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粮仓大门。
穿着官服的二人视线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隔着五步距离,郑越率先举起手来,端正地作揖。随后,陈秉正回礼。
两个人都没有言语,又好像是千言万语。郑越率先笑了, 像是在青春岁月里无数次的会心一笑,眼中却依稀有泪光, “仲南,太好了。你……不要恨我。”
“我不会。”
“你我亲眼所见,范家幼女在船上跳水自尽了。”
陈秉正深深叹了口气, 胸腔里那股绷紧的气悄然消散。他向前一步,伸手相握,微笑道,“此景百年几变,个中下语千难。”
“春衫犹是,小蛮针线,曾湿西湖雨。”
“咱俩曾经那么惬意过吗?”陈秉正想了想,“当年府学管得很严,你比我还用功些,两个闷葫芦,总被人嘲笑。”
“这辈子最畅情肆意的时候,就是和你一起打马游街。”郑越释然地笑了,“冯老师他……”
“你该称呼他为岳父大人。”
“传岳父大人的话,要咱俩一起去杨府,抄家搜查。”郑越肃然道,“即刻就办。”
陈秉正并不吃惊,“人下葬了吗?”
“出殡了。如今阖家大小都在居丧。我已经叫人把守住前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只等咱俩一到,就开始动手。”
“很好。”陈秉正点一点头,便走出大门,待要上马,又问道,“大概抄到什么时辰?”
这句话问得郑越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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