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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拉尔曼郡的魔女》120-125(第10/21页)
窗外的树梢上有几只麻雀在叫。
兰普伦萨夏夜聒噪的蝉鸣萦绕四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发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记忆里完美的歌声并不存在。
不过,他已经足够满意。
他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弄出一丝声音。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他轻声道。
第123章 格尔郡(五)
“圣子温尔德, 特使团都安排妥当了吗?”
新画的宗教油画展开,庞大的尺幅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极乐神明之一的赫古拉夫张开巨大优美的羽翅, 怀抱一个从人世间的河里捡到的婴儿。
象征力量的肌肉与美的翅膀结合,婴儿啼哭的神态与神明温柔的动作对比, 令这幅油画在异样中又多出一分和谐。
神主提苏和祂的十二位门徒都没有翅膀,这幅画是基于教义的基础再创作的, 眼下却出现在一位虔诚无比的大神甫房间。
温尔德回过神来,“……嗯, 公使衔参赞也抵达了神国,下榻东庭。”
大神甫穆尔·托兰点头, “圣周游神即将到来,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在对待这些外来使团的事情上。”
神国这一年举办的圣周游神仪式格外隆重, 七大郡国和三十二个独立的教区都派了使节来参加,除去朝圣游览的普通民众,光抬神像和花车的队伍都有数万之众。
国王驾崩, 王朝覆灭,大陆土地上不计其数的厄潮爆发,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在痛苦的灾难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寻找心灵的安慰乡,神国代理人的脚步走过每一个村庄, 神主的雕像也从最东边的平原传递到了遥远西海岸的沙漠, 祈祷的经文响彻平原上每一片耕种的农田,城市里每一条人们走过的巷道。
郡国的统治者们也意识到神国的重要性, 纷纷派出使团结交,于是才有了这个如此浩大的节日庆典。
然而, 这其中有一些人的造访,可并不只是为了建交。
温尔德垂眸。
大神甫穆尔·托兰是光明庭的十二位红衣大主教之一,掌权巅峰时刻作为教皇大使,出任多个国家的高级神职,教子上千,追随者无数,与卫道士李道夫私交甚笃,后来因年事已高退位,回到神国,担任光明庭的大司铎管理外交事宜。
温尔德在拿到神职之后的第二年,就成为了穆尔·托兰神甫的教子,当时对方刚刚卸任大使职位,从格尔郡回到神国,担任神国特别外交使团长老。
也正是因为这,温尔德才来到他的麾下。
“有牧师告诉我,不久前你在人世间的生母来神国探望你。”穆尔神父问道。
温尔德手指蜷了蜷,“……是的。”
神甫露出不赞成的目光,“你已经是神国的圣子了,需要与这些繁杂的关系断离。”
温尔德轻轻点头。
见少年这么温顺的模样,神甫也没有再问,只摆了摆手,“去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几天有的忙。”
温尔德看着他苍老的背影,突然开口:
“神甫——”
“最近我的骨头总在疼。”他轻声道,“背面的那几块肋骨中间的骨头,您找医师给我看过的那个地方。”
穆尔神父缓缓转过身来,“那块骨头啊。”
“走进一点,我看一看。”
温尔德温顺走近。
神袍解开,露出光滑白皙的背部,从下往上数,一块微小的凸起硌在第三与第四节肋骨中间,显眼又突兀。
苍老干枯的手掌附上去,老人干瘪的面容缓缓露出奇异的笑容,蒙着模糊白翳的眼睛好似也透出光来,下一秒他不动声色敛藏,口吻平静:
“医师也总有出错的时候,等庆典过去,我再叫个更有经验的御医来看看。”
感受那道温热的手掌盖在自己的背骨,温尔德狠狠咬住舌尖,借疼痛驱散心底的恐惧。
“……好,感谢神甫大人。”
“不必言谢,你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老人替他披上神袍,用慈祥柔和的目光注视他。
“即使觉醒了朝圣的天赋,也要注意自己的圣体,伟大的神国还在等着你们这群年轻的孩子建设。”
温尔德微微低头。
……
夜深人静,温尔德长久陷入噩梦。
“抓住他──”
“快!”
男孩提着神袍,拼命的往前奔跑,身后传来的尖锐叫声深深刺激他的耳膜,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就止不住的颤抖,偶尔几下惊恐的回望,都能让奔跑的速度再一次突破极限。
“不,不要——”
圆滑的鹅卵石道如刀子铺成的路,每一刃都刺穿他的脚背。
他踩着自己血淋淋的脚心肉往前狂奔。
身后诡异的神像穷追不舍,它们有的无头无脑,有的无手无臂,有的五官皆无,有的却遍布眼睛。
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都大的吓人,黑漆漆罩在眼珠里,没有留白的空隙,令被其注视的人都生出逼仄不安,惊恐绝望的消沉情绪。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是端庄圣洁的神明,下一刻就化作了这般恐怖的怪物。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苍白的肉.体上长满奇怪的肢体,灌满石膏的鼻子竟然嗅得到人的气味。
移动时摩擦地面发出刺声,死白的雕像嘴角紧闭,他却仿佛看到了它们脸上浮起的诡异笑容,笑声隔着石膏肚子传出来,阴沉沉的,能使树林里最年迈的乌鸦惊恐而死。
“神主提苏在上,请救救您的子民……”
他在心底求助,却没有一位神邸愿意回应他这个信徒的祷告。
“主啊,怀着信德,我遵守祢的圣言并俯伏于祢的圣善,这里有您最虔诚的仆人温尔德在饱受磨难──”
终于,脚背被刀刃扎穿,狠狠钉在地上,他忍着剧痛站起来,拼命拔起刺穿的脚。
就在血与肉混着往下掉,脚背终于抬起的那一瞬──
冰冷的温度趴到他的背上。
他浑身僵硬,泪连绵不绝淌出来,裹了粗盐似的砸到伤上,把整个脚背都烫成了无知觉的烂肉,又红又紫仿若灌烂的肉肠。
那东西就趴在他背上笑。笑声阴冷,即使在这仲夏夜的梦里也令人心底发麻。
他从来不知道,潮热与阴冷混合起来这般恐怖。
仲夏夜的梦里有蝉鸣的声音,一声声带血的泣呖。
他用手背捂住眼睛,双肩颤栗,心脏脉冲的颤跳把血管都刺激的发痛,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心底无助的呐喊在回响。
“主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突然,身后的重量消失了。
那冰凉的温度也不见了,后背体温缓缓恢复,好像在告诉他一切都是虚幻的。
虚幻,假象,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这又是一个噩梦吗……
他顿了顿,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锁链拖在地板上的声音。
是沉重的双腿迈开的脚步声。
垂拖在地的骨头一节节清脆扭动,畸形的骨头在全身上下游走,逐渐拼凑成一扇巨大的翅膀。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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