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拉尔曼郡的魔女》115-120(第5/14页)
的圣水不能吐出,只能生生咽下,像块融化的砒.霜塞进了喉道,人也被毒成哑巴。
“那一日,是救世纪的开始。”
这个过程不断反复,牧师对时间总有一种绝妙的把控,能把孩子在彻底窒息的前一秒拎出水面,下一刻又押溺进去。
“洗礼的时候就要处于生死之间,撒旦在你们体内,我得给你们好好驱除。”
牧师微笑,那双叠得厚厚眼皮的眼睛眯出一道光,凝视着其中某些长相姣好的孩子。
“尤其是你们这些——天赋斐然的骄子。”
他用一种细柔的语调说出,但在温尔德听来,却觉得像是某种蛇类阴测测的嘶鸣。
他讨厌这个牧师。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牧师的“洗礼”活动不再那么频繁。
唱诗时越来越少的失误,到最后几乎完美的表演,没有给任何人惩罚的借口。
牧师注视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粘稠浆糊般的黏在某些孩子的身上……
温尔德在一群已经被教导得循规蹈矩的孩子当中,开始显得有些异类。
他过于好奇,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力,直到最后,光明庭的每一个教庭都有他的脚印。
他喜欢看那些主教是如何披上那些长的拖地的羊毛披帛的,打量他们戴在头上卷曲而精致的头冠和复杂的配饰,房间里辉煌的摆设和神秘的经文,深红的丝绒铺成地毯,那些颐指气使的牧师们都跪在大厅的地上,低声祷告……
有一天,他在地上捡到两页薄薄的纸张。
宽大的板幅上只有一篇文笔辛辣的文章,用各种冷酷的字眼描述了倾颓王朝的某一位公主大胆放荡的行为,从她爬到供奉神龛打翻祀品,到扯下神主的画像丢进火堆,她甚至还把野狗骨头装.进.神.国主教的骨灰盒里摇着听响。
这个有着撒旦走卒之名的公主总是能轻易惹怒一众神国代理者,即使相隔千里,他们也都恨不得马上飞身去到王都,上书建议绞死那位古怪的公主。
真是恣意妄为啊……
温尔德心想。
野狗骨头装进骨灰盒里摇晃会是什么声音呢?他有些好奇。
温尔德敲了敲旁边的树干,树木青葱,敲不出声音。
他又敲了敲石头,硬邦邦的。
他一边走,一边敲路上看见的东西。
直到回到狭小的房间,他还在试着敲木床的床背,声音沉闷又短促。
第二天,经历的十几个小时的训练后,他躲过牧师那古怪的目光,跑出唱诗堂。
他开始四处寻找类似野狗骨头的东西。
“圣子温尔德,你要去哪?”
一个走过的牧师问他。
他低着头没说话。
“这不是你能到处疯玩的时间,你该回到室内进行虔诚的祷告。”牧师警告道。
已经祈祷一天了,神主提苏早已听到我的心声。
温尔德在心底辩驳。
“我要让你的施洗牧师来带你回去。”牧师说,“年幼的圣子们不该在这里出没。”
温尔德心底一凉。
“不,不要……”
那个唱诗班牧师早就想惩罚他了,只是一直没逮到他犯错,这次被押扣回去,等待他的可不止窒息般的“受洗”,肯定还有那些惨无人道的惩罚。
温尔德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你要跑去哪?”牧师声音变冷,眯着眼睛盯住他,“勒斯·弗劳尔牧师说的没错,你是唱诗班里最不听话的孩子。“
唱诗班里前人讲述的经历告诉他,当牧师们说出“不听话”这个词后,再温顺的孩子到了他们面前,也会落个“藐视神威”的罪责。
待宰的羊在屠刀前会垂死挣扎,发狂冲撞,屠夫就把它的崽栓在它旁边,羊就变得老实了。
他们也一样,圣子们无一不背负着一整个家族的荣誉和使命来到神国,注定他们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肉.体和精神折磨。
“不听话……”温尔德喃喃道。
“是的,你不是一个温顺的好孩子,神主会厌弃这样的孩子,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后,他的灵魂都将永久禁锢在地狱塔里。”
牧师将手放在他的头顶,尖长的指甲戳到头皮,划出浅色的痕迹。
温尔德却觉得自己被魔鬼压住了。
如果四处转转都算是忤逆神主的话,那遥远的土地之上,那位把野狗骨头装进神父的骨灰盒的公主,又要堕入第几层地狱……
野狗骨头与骨灰盒。
温尔德想起这两样东西,它们本是如何也搭不上边的。
他咬紧牙低头,躲开牧师放在他头顶的手。
“圣子温尔德,你今晚得连续不断的祈祷五个时辰后才能停止!”牧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胆敢对自己表达不敬的孩子。
他动怒道,“当祈祷室的蜡烛流干最后一滴泪,主宽恕了你的罪孽,你才能站起来,等午夜十二点,太阳仍高高悬挂于天空之中,神主降下夜的光明,你才能离开祈祷室!”
祈祷室有成千上万根蜡烛,每日负责点蜡的牧师将近百位。
神主的画像前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
“勒斯·弗劳尔牧师该给你重新做一次‘受洗’礼了……”
温尔德猛的拍开抓向自己的手,他飞快地提起唱诗袍奔跑。
奔跑速度快的掠出残影,只依稀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叫喊。
风从未有那一刻自由。
他跑进经书室,也走过祈祷厅,最后莫名其妙来到一个矗立着无数雕像的昏暗大厅。
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它如同在地图上突然出现一样,代替了原先的一个平平无奇藏书室,一夜之间搬入无数雕像,成了个宽阔而死寂的展厅。
白布蒙身,雕塑们久候光明。
日落西山,光影斜着流进来,整个大厅在视野里呈现出一副昏黄的暖色调,画家蒙里德《波多尔死去的太阳葵》正挂在大厅墙壁的一角,不太起眼。
雪白的防尘布没有落上灰,轻微的褶皱泛着微黄的金光,大致勾勒出雕塑的身体。
仰头状,张手式,垂头祈祷状,虔跪式……隔着白布都能猜到大致的神态动作。
但是在这些白布蒙身的雕塑之中,有一塑格外独特,线条走势从高到低,缓和后又陡然拔高,防尘的白布遮挡下,怎样也猜不出这塑雕像的样子。
但若是把它看作山,那两处高山之间有一个低缓的平原,则是鞍部。
温尔德被这塑雕像吸引,他缓缓走过去。
余晖把他的影子拉扯得很长,也把大厅内高低矗立的各类雕像们的影子,吊的瘦长。
年幼的温尔德还未意识到,他后来的一切不幸都源于这个傍晚。
这个斜晖把影子拉的无比长的下午。
那时的他,只是轻轻扯下了一张蒙尘的白布,窥得白布下的一塑雕像。
“好美啊……”
那是一塑具有奇异构型美的雕像。
背脊两侧的骨架突起成山峦,锐利突兀,后背的肋骨从身体里凸出,弯成盘角状的畸骨,正面看去仿若畸变的翅膀。
属于人类的头颅深深勾垂,双手捂脸,不见世人,而巨大的镣铐锁住它的双手双脚,数根粗重的铁链绕住祂,不让它挪动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