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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拉尔曼郡的魔女》90-100(第8/18页)
从几米高的树枝上垂落下来,还可以在地上盘出几个旋。
她想说,我会救你的。
但看着那蜡黄的眼珠子,看着他年轻且稚嫩的脸庞,被拦腰炸断的身体,她居然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难不成自己也患上了战场失语症?
他们不该在这里的,他们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什么垮不过去的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烦恼。
腐朽的帝国才刚刚没落,年轻人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去闯荡,他们会学会热爱生活,热爱世界,去游览郡国,见识各种漂亮的风景,再像她一样去尝试各种果酱,去吃美味的烤羊肉和柔软的面包。
但是战争的阴影裹挟而来,他们不得不向面前的世界开炮,倒下之前,他们只能最后再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去他妈的!”
……
阿尔米亚在树下顿住。
让她想想,她要怎么救他呢,是先去找根长长的棍子,把他捞下来,还是叫人过来帮忙,哦不,现在没有人有功夫来帮忙的,那是要她爬上去吗,她好久没爬树了。
阿尔米亚看了一眼皲裂的树干,脆弱的不能再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她又在想,这个士兵被大炮炸飞时该有多轻啊,才能飘挂到这样一颗衰颓的树上。
“救救我……”
“我会救你的,马上就来,等我去找刚刚丢掉的医疗箱,它在哪呢,它好像就在后面那颗灌木丛边,我记得它的位置,我马上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慌乱起来,像是逃一样往后退步,仿若面前是什么毒蛇猛兽,最恐怖的灾厄也没能让她如此心颤,但是一具挂在树枝上的残缺身体却能深深震触她的灵魂。
阿尔米亚转身飞速奔回去,见到了被踩得稀碎的医疗箱子。
她蹲下,一股脑把地上的碎片都往自己的裙子里兜,不管是纱布还是其他什么瓶瓶罐罐,细玻璃碎片割破她的手指,疼痛感终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些。
她连忙奔回去。
“对不起,我好像踩到你的肠子和断臂了……这棵树推一下就会倒,落下来时我会接住你的,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她只是在给自己说话,对方早已经没了回应。
“不可怕的,肠子塞回肚子里就行,我给很多伤员都做过这样的手术,他们一个个都很信任我的技术,我跟着菲妮小姐认真学过,怎么处理会让病人伤痛最小,即使在没有镇定剂和麻醉药的情况下……”
阿尔米亚用自己的裙子兜住他的肠子,滑腻腻的,混着泥土和沙粒,泛出一股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香。
“我现在有什么呢,我有一瓶碘酒,我还有一把一米多长的纱布,有两把镊子,有一把小刀,还有一套针线。”她在数自己的物品,仿佛清楚正确的回忆能证明她现在是理智的,冷漠的,一贯冷心冷血的,能做到除自己以外任何人的生死都与她无关。
“我还有一座穹顶,担心什么呢,即使此时此刻厄潮爆发,我也能保护你们……”
但她太高看自己的理智了,她开始慌不择言,抖落自己的秘密。
穹顶能挡住灾厄,但它好像挡不住一颗子弹,即使是最老套的步.枪射出来的子弹也不行。
阿尔米亚眨了眨眼,终于停下动作。
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穹顶挡不住子弹呢?
那她成为卫道士有什么意义,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理想国,不存在完美的安全区,堡垒挡住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却拦不下野心勃勃的人类,即使她借着穹顶躲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呢。
她仰头望,树枝上挂着的士兵早已经失去了呼吸。
那两颗铜黄扣子的眼睛沉寂下来,空洞洞倒映出她的影子,死前,他的脸上还挂着泪。
他真的有发出过求救声吗……
宽大的半截裤腿从树枝上飘下来,盖住地上湿腻的血迹。
背后的天空又亮起一枚紫色的闪.光弹,毒蛇一样钻进深不见底的夜空,把整个世界照得绯亮。
阿尔米亚清楚看到自己身后的枯林。
一棵又一棵的树上挂满了尸体。
挂满了白花花,赤条条的残缺尸体。
……
她要去找唐顿。
她一直在心底默念唐顿·赫曼的名字。
白马郡的这波攻击太猛了,完全不是风车里这处边防能抵挡得了的,无数年轻鲜活的生命奔去,却在这场名为战争的汪洋大海里溅不起一朵浪花。
野心家们从不懂得收手,他们迫切需要用一场胜利挽回自己的名声,漠视胜利之后的一切代价,一切生命。
阿尔米亚此刻,就在男人的眼里看到了这样的野心。
面对绯红的夜空,他激动的像是一只发情的驯鹿,双手紧握,神情充沛,眼睛比榴.弹爆炸时发出的光还要明亮。
“停止开火?你在说什么世纪冷笑话吗。”
唐顿直直望着那道缤纷璀璨的战火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机会?阁下,您看到了吗,那些少年士兵们是怎么颤抖着抱起枪,却又不要命一般往前冲的,跑个几十米就倒在敌人的枪下,又或者被飞溅的炮弹碎片刮掉半边脑袋。”
阿尔米亚冷眼直视他,手拳紧攥,“ 这场战斗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请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战场上。”
“这是你,妇人之仁。面对巨大的胜利,牺牲一小部分人的生命是必要的,不可缺少的,伟大的战争往往都伴随着同样的牺牲。”
“那请您让他们吃饱再上前线,而不是忍着绞痛的胃匍匐在战壕里。”
“你以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兵吃饱吗!”唐顿猛然提高音量,“我的粮草都被朗尼洛伐压走了!不论是在克伦府的宫殿里,还是在战场上,他从来都死死踩在我的头顶!踩在整个赫曼家族的头顶!他就是条抢到了肉骨头的野狗,没人能从他嘴底撕下一块肉来!”
他手指着东边的方向,胸部因怒火不断起伏,“囤攒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却吝于给我的兵分一片面包,如果说我的野心只是想要赢得一场战斗,那么他的野心是藏在心底,写作‘称王’——”
他终于说出来了。
唐顿大喘着气,双手撑在桌子上,他赤红着眼看向阿尔米亚。
“你们拉尔曼郡的人也是一群落井下石的伪君子。”
白纸黑字签订的合同,一眨眼就变脸,拿着风车里的矿地资源去投资野心昭昭的篡臣,大手笔挥来的三十万士兵没有一个援驰他的战地,却理所当然吃着他辛辛苦苦募集到的干粮。
朗尼洛伐,这个试图谋权篡位的伪君子,使手段营销出伟大无畏的名声,无数人都被他那精湛的演技蒙蔽,却看不到他野蛮卑劣的底色。
“你知道真正的战场在哪吗?”
阿尔米亚皱眉,不知他怎么又转移了话题,瞥了一眼那张画满布防的地图,她答道:“东南部的奥兰前线。”
唐顿没有对她的答案作出回应。
他走到墙壁上挂着的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从奥兰荒原的边界线划过,捏起一枚角标,重重钉在地图的一处角落。
红色的尖锐角标深深扎穿羊皮地图纸,令在场人的心跳悄然一滞。
“不,真正的战线不在朗尼洛伐的部署地,在这。”他敲响桌面,抬眼的目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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