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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沧浪台》90-95(第6/18页)
刀。
但看到谢柯身后源源不断赶来的北狄人马,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强行忍住没拔刀,带着轻骑迅速撤退。
谢柯当即带人猛追,迅速咬住了时亭轻骑的后翼。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毕竟时亭所带五百轻骑乃是牧州军精锐中的精锐,如此还能被缠上,说明谢柯所带的土匪们受过正规军的训练,战力不可小觑。
且不论之后的作战会更艰难,眼下要想逃脱都得掉层皮。
蓝姻紧随其后,想到昨日时亭暗中寄给自己的纸笺,虽有疑惑,还是有样学样跟谢柯道:“大巫,时亭为了把粮草运进去,竟然敢用自己当诱饵,还真是不怕死啊,不如我们现在杀进去,一举歼灭壶口谷的楚军!”
这正是谢柯心之所想,但当旁人说出来后,谢柯反而皱起了眉头。
“不对。”谢柯瞬间心思百转,抬手示意停止追击,并自己率先停下。
沙脊和一众属下疑惑地看向他。
谢柯看了眼时亭的背影,又看了眼蓝姻,道:“你提醒我了,时亭之前就一直想把我们骗进壶口谷,如今这一遭想必是同样的目的,如果真上当了,就正中他下怀。”
沙脊刚想质疑,但看到时亭注意到他们停下后,还真放慢速度回头看,一点逃跑的模样都没有。
“还是和以前一样狡诈。”谢柯恍然笑了笑,“可我不是梁季,我跟他打了十多年的交道,我早就看破他的伎俩了。”
蓝姻仍然坚持:“大巫,万一壶口谷里根本没有埋伏,只是时亭在虚张声势呢?”
“不会。”谢柯看着频繁回头看他的时亭,再次自信,“如果壶口谷里真的只有一万楚军,那他要再多粮草有什么用?北面有五万北狄精兵,加上南面的两万人马,共七万兵马,对付区区一万实在轻而易举。”
沙脊也道:“我觉得大巫说得对,圣医还是太冲动了。”
蓝姻哼笑一声,怼沙脊:“你的亲人又没被杀,你当然冷静了,就是不知道某人这次连药都用上了,会不会还打不过时亭。”
沙脊反怼:“死八婆,叫你圣医给你脸了,还真……”
“都闭嘴。”谢柯看向沙脊,“尤其是你,好好准备之后的决战,只能赢,不能输。”
沙脊的神色顿时严肃:“属下明白,这是属下唯一能战胜时将军的机会。”
时亭成功带轻骑回到堡垒,损失微乎其微。
北辰高兴地跑过来,激动道:“公子,粮草全都运进来了!我和严大人估算了下,能维持一个月。”
“够了,用不了一个月。”
时亭没有休息,直接来到舆图前,手指开始上下划动,计谋逐渐在胸中成熟。
北辰明白时亭话里的意思,赶紧去将严桐和诸位将军请进来。
一个时辰后,将领们带着满脸的疑惑,以及绝对的信任开始行动。
夜幕降临,残月当空。
时亭面朝帝都的方向端坐,仔仔细细擦拭着惊鹤刀。
他很清楚,他手里只有一万兵力,却要面对北狄的七万兵力。
他更清楚,一旦他失利,苏元鸣根本不会及时派兵援助,除非他自己自愿退出陇西道,才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活命机会。
但他身后是陇西道的百万民众,除非他死,否则北狄的铁蹄别想踏过去。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出招够快,够狠。
一更天,白日里噪杂的万物开始安静下来,唯有秋风偶尔呜咽。
谢柯烤着火盆,借着灯盏研读兵法,疲倦之余,突然开始莫名心慌,好似冥冥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少时,近卫慌慌张张闯进来:“不好了,大巫,大可汗被楚军夜袭了!”
谢柯猛地起身:“大可汗现在怎么样了?”
“大可汗失踪了!夜袭他军账的是时亭本人,他就带了百来死士,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在大可汗失踪后,他也失踪了,根本找不到!”
谢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索做出判断:“大可汗失踪应该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躲避时亭,毕竟时亭能悄无声息进入中军账,少不了大楚细作的里应外合,大可汗在不知道细作身份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躲起来。至于时亭躲起来,完全是为了等待时机继续刺杀大可汗。”
“对了,大巫,我们之前和北面断了联系,根本是时亭让严桐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隐瞒……”
“隐瞒什么?”谢柯其实已经若有所察,急切追问,“时亭想隐瞒什么?”
“是楚军,壶口谷只有一万楚军!大可汗一直想将这个消息传给南面,但壶口谷里传信的暗哨全被时亭拔除,而绕行壶口谷传递消息又至少半个月,所以消息一直传不过来!”
“原来如此。”谢柯恍然大悟,“再加上时亭那些故弄玄虚的计策,大可汗因消息送不出去,又得不到南面的消息,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拖着不动。如此,便为时亭运输粮草提供了时间。”
谢柯目露凶光,气极反笑:“好好好,实在是好!时亭,竟敢戏耍我?我定会赢你,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下一刻,桌案上的兵书被谢柯悉数扫进火盆,然后火急火燎冲出账门,唤来沙脊迅速整军出发。
“他娘的,我真要守不住了!”
一个时辰后,牧州军的将领们叫苦连天,“壶口谷就这么大点地方,眼下南面和北面的七万人马一起攻上来,这谁遭得住啊?檑木和滚石马上就要用完了,我们的将士也已经死伤过半了,但他们的兵力还比他娘的蚂蚁还多!”
严桐挥刀砍伤企图先登的敌军小将,一脚将其踹下去,窝火地冲说话的将领吼道:“才守一个时辰叫什么?当年高戊将军血战北狄,城墙破了都是用镇远军的尸首填补的,硬生生扛到时将军的支援,保住了大楚社稷!”
将领们都是铁血的汉子,又对高戊将军和镇远军向来尊崇,闻言皆是自惭形秽,同时又生出一股子不甘落后的气力,咬住牙继续坚持。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楚军守住壶口谷,时亭成功刺杀大可汗,这场战役的胜负便已经注定。
于是,北狄拼了命地攻城,楚军拼了命的守城,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壶口谷以北,沧水东岸。
时已深秋,沿岸的芦苇虽然枯败,但仍然茂盛。
亲兵借着夜色掩护,紧紧围护着大可汗和几名北狄大臣悄然行进,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只用了少量火把探路。
“注意戒备。”大可汗擦了擦满头汗水,“时亭这个中原人十分狡诈,必须万分小心。”
有大臣疑惑:“我们对他用了之前圣医给的药粉,诱发了他体内的半生休,此刻他怕是早就生不如死了,自己逃命都艰难,怎么有精力管我们?”
大可汗却坚持:“他可是比谢柯还狡猾的中原人,小心总是没错的。”
“那我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大可汗笑笑:“只要我们的人攻下壶口谷,这是一个很容易达成的目标,毕竟楚军才一万人守城,他们连坚持到天亮都难。”
“前面怎么停了。”
队伍前隐约传来呵斥,大臣们伸长脖子眺望,但天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大可汗却是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察觉到什么,赶紧将外袍给亲信穿上,然后带着弯刀悄然脱离队伍,摸进旁边的芦苇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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