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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沧浪台》70-75(第10/12页)
有那么一刻,苏元鸣觉得时亭安静得仿佛真是一尊菩萨像,只负责隔岸观火,从来无心。
苏元鸣突然就笑了起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将昔日视为珍宝的玉玺扔到一旁,起身直视时亭那双永远冷静到极致的眼睛,“朕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摄政王,和大楚的江山社稷有关,就算看在曲相的面子,你要回答朕。”
时亭:“陛下请说,知无不言。”
苏元鸣:“世人熙攘,皆为利来,尤其是世家,哪一次选择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此,他们可以牺牲自己的喜恶,自己的婚姻,甚至的性命。所以对于时家和方家,朕已经尽我所能地让出最大利益了,但他们到头来还是选择站在你那边,为什么呢?”
时亭从苏元鸣眼里看出了真切的迷茫,沉默片刻,还是选择直言:“不择手段或许能短时间获得最大的利益,但只有守住初心,不越底线才能让千秋万代绵延下去,世家如此,江山如此。”
时方这种延续至今的大世家,他们选择彻查卖官鬻爵,并不是站在了他时亭这边,而是选择目光放远,明白只有大楚国祚得以绵延和强盛,自己才能继续走下去。
“不择手段?”苏元鸣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朕不择手段?对,朕确实不择手段。但如果朕没有选择不择手段,手里没有权力,你离开的五年我能护住浅儿吗?我能有机会当上这个皇帝吗?”
时亭直视苏元鸣眼里的不以为意,道:“陛下,人一生的确会在困境中犯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及时止损,及时挽救。关于这点,臣已经尽力过了。”
“是吗?”苏元鸣满脸不悦地看着时亭,“看来在你的眼里,朕早就是一个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无可救药的昏君了,对吗?”
面对一个帝王的怒火,时亭不为所动,算是默认。
“时亭!”苏元鸣几乎破音,“你还记得吗?你曾亲口答应朕,会一直陪在朕身边支持朕!”
时亭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陛下,支持并不代表着纵容,你错了,臣自然会纠正到底。”
苏元鸣一把攥住时亭的衣襟,逼问:“那如果朕继续执迷不悟,你难道会杀了朕吗?”
“不会。”时亭回答得认真而坦诚,“陛下是大楚的天子,又陛下救过臣一命,臣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陛下兵刃相见。”
苏元鸣闻言似乎愣了下,好几次张嘴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时亭继续道:“陛下就算已经不念和臣的旧情了,但想必创造丰功伟绩的初心没有变过,不然今日也不会在大殿上隐忍到那般地步,就为了稳住群臣,不至于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苏元鸣半眯了眸子,问:“你想说什么?”
“想和陛下说一句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时亭半边思绪陷入遥远的回忆,缓慢而郑重道,“君有道,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想坐稳皇位,铸造千秋功业,务必要将百姓民生放在首位,他们从不是蝼蚁,更不是能随意利用的棋子。”
苏元鸣松开了时亭的衣襟,哼了声道:“老师的话,还是你记得最清楚。”
时亭知道他没听进去,但他已经尽了最大义务。
很多事就是这样,那怕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做到问心无愧。
时亭将玉玺小心捡起来,递给苏元鸣:“臣告退,陛下早些歇息。”
说罢,不等苏元鸣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元鸣无力地滑落在地,看着时亭的身影消失在长阶尽头,自嘲笑了起来。
苏浅正好赶来,先是和殿外的钟则眼神交流,确定时亭已经无恙离开,然后让钟则进去将人扶起来,“哥,你怎么了?”
苏元鸣赶紧一把抓住苏浅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逼问:“浅儿,你不会抛弃朕吧?”
苏浅愣了下,问:“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元鸣没有立即回答苏浅,而是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道:“朕还是那句话,浅儿,你是朕最后的亲人了,谁都可以背弃你,但你不行,明白吗?”
“怎么会?”苏浅反手握住苏元鸣的手,在苏元鸣陌生而偏执的目光中努力维持笑容,“你也是我最后的亲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好,哥哥知道了。”苏元鸣将苏浅揽入怀中,话语里满是欣慰的笑意,眼神却在苏浅无法看到的视线里,一点点变得阴鸷。
在苏浅的那丝犹豫里,他已经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第75章 陇西哗变(三)
成功平衡世家权力和帝权后, 时亭开始全力准备镇压西大营的事,北辰也跟着忙得昏天黑地,以至于两人都忘了半生休毒发的日子。
这日, 时亭下朝后准备去兵部一趟, 却顿感头晕脑花,这才意识到半生休发作了, 而北辰却早被派往城东抄家。
好在北辰在马车上准备了药丸, 他只要强撑着出宫上马车就行。
但靠近马车时,他却警觉地停住
——看守的属下不见了,马车内有旁人的气息。
想必又是来刺杀他的。
时亭几乎是第一时间去拔腰间的惊鹤刀,但对方反应比他还快,一只手臂带着强劲的力道将他直接拉上了马车。
来不及拔刀了!
电光石火间,时亭没有选择挣脱, 而是干脆借这股力给自己蓄力,翻身给了对方一肘击。
不料对方完全没躲, 生生受了这一击,闷哼一声后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扑上来, 潮水般包裹住时亭, 他后知后觉地顿住。
“时将军自己还记得中了半生休吗?”
乌衡将药丸喂给时亭,无奈道,“有人报北辰近日还留在外面, 我就猜到你和他都忘了毒发的日子。”
时亭本想挣脱, 但那怕背对乌衡,看不到他的脸,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暗压的怒火,只得老实靠在他怀里,静观其变。
这个时候将人惹毛, 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他突然想到,他们上次见面已经一个月前了,期间,乌衡不是没尝试过见面,但都被他拒绝和躲开了。
马车很快驶出,乌衡一言不发地给时亭按摩头部穴位,时亭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头痛欲裂竟然有所好转。
好一阵沉默,时亭先问:“二殿下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手法如此熟练,简直跟太医院有一拼了。
乌衡低头看了眼明显另有话要问的时亭,淡淡道:“专门为时将军学的,学了很久,只是时将军一直不给机会靠近,差点一次都没用上。”
说得跟时亭是负心汉一样。
时亭噎了下,不太自在道:“多谢。”
乌衡没答,也不说别的,只继续沉默着按摩。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亭试探:“二殿下会带我去哪?”
乌衡却是倏地笑了出来,咬牙道:“自然是带时将军去你一直不愿去的十八层地狱。”
时亭:“……”
好像知道是哪里了。
少时,马车停在了城西尽头的小院,乌衡一手托住时亭后背,一手抄起他膝弯,将人侧身抱下马车。
时亭一路背对乌衡,也终于看到他正面,却发现他今天也戴了青铜面具。
还是没法看到这人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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